回到王宅时,已是子时过半。
陆昭华和谢明轩仍在偏厅守着,见两人狼狈归来,都是大惊。
“师尊!你们……”
“遇到些麻烦,解决了。”池攸钰轻描淡写带过,取出那枚玉佩,
“主魂在此,准备让王小姐魂魄归位。”
王员外闻言,激动得又要下跪,被祁寒暄扶住。
池攸钰走到木台前,将王婉柔的魂珠放在她心口。魂珠内的少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空洞的、没有焦距的眼神。
“昭华,明轩,护法。”
池攸钰沉声道。
陆昭华与谢明轩立刻在木台两侧盘膝坐下,火灵力与木灵力交织成一道温和的屏障,将王婉柔的肉身笼罩。
池攸钰手握玉佩,指尖在玉佩表面划过,留下一道冰蓝纹路。纹路渗入玉中,触及那个微小的空间碎片。
“开。”
空间碎片应声而碎。一团柔和的白色光晕飘出,在空中盘旋片刻,似乎有些茫然,随后被魂珠的气息吸引,缓缓飘向王婉柔的心口。
当主魂光晕触及魂珠的瞬间,六缕之前融入的魂魄同时亮起微光。七种颜色的光芒交织、融合,最后化作一道纯净的白光,没入王婉柔的心口。
木台上的少女,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王员外屏住呼吸,老泪纵横。
池攸钰没有松懈,双手结印,一道道安魂、固魂的符文打入王婉柔体内。魂魄分离后再重组,极其脆弱,稍有不慎就会再次溃散。
足足过了一炷香,王婉柔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胸口开始微微起伏,面色也恢复了淡淡的红润。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的、带着迷茫的眼睛。她看着上方的房梁,又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周围的人。当看到王员外时,她嘴唇微动,发出极轻的声音:
“爹……”
王员外扑到木台边,握住女儿的手,泣不成声。
池攸钰后退几步,将空间留给这对父女。他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渐渐西斜的月亮,长长吐出一口气。
“师尊,”陆昭华轻声问,
“王小姐……完全好了吗?”
“魂魄已归位,但还需静养数月。”池攸钰道,
“这一年多的记忆,她可能会很模糊,甚至缺失。这是魂魄受损后的正常现象,不必强求她想起。”
谢明轩挠挠头:
“那……李衡的事,要告诉她吗?”
池攸钰沉默片刻,摇头:
“让她安心休养吧。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更好。”
他看向祁寒暄,少年也正看着他,眼中还有未散的余悸。
“今夜之事,”池攸钰缓缓开口,
“回青云山前,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掌门。”
三个徒弟郑重点头。
窗外,天色将明。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星辰渐隐。
池攸钰望着那抹微光,心中却沉甸甸的。
摄魂使的出现,证实了他的猜测——确实有魔族势力在活跃,并且在收集特定的“材料”。王婉柔只是其中之一,那么其他四个少女呢?她们的魂魄是否也被取走了一部分?那些魂魄碎片,又被用在了什么地方?
还有李衡。他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受害者,是帮凶,还是……别的什么?
以及最后,那个额生“眼”符的摄魂使所说的“材料”——她看向祁寒暄的眼神,让池攸钰感到强烈的不安。
“收拾一下。”他收回思绪,
“天明后,我们回青云山。”
“师尊,”祁寒暄忽然问,
“那个袭击我们的女人……还会再来吗?”
池攸钰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声音很轻:
“她一定会再来。”
“而且下一次,可能就不止她一个人了。”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
王家宅邸门前,王员外携仆从十余人,恭送池攸钰师徒四人。王婉柔已转醒,虽仍虚弱,但魂魄稳固,在丫鬟搀扶下向池攸钰郑重行礼。
“仙师大恩,婉柔无以为报。”
少女声音还有些飘忽,眼神却清澈坚定。
池攸钰微微颔首:
“静养便是。”
他看向王员外,最后嘱咐:
“三月内莫让她接触阴邪之物,每日需见日光温养魂魄。若有不妥,可传信青云山。”
“是是是,一定照办!”王员外连连点头,又示意仆从抬来红木箱,
“这些薄礼……”
“不必。”池攸钰转身便走。
三个徒弟连忙跟上。走出几步,谢明轩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金银,小声嘀咕:
“其实带点特产也行啊……”
“明轩。”池攸钰头也不回。
“弟子知错!”
走出街巷,转入主街。晨光正好,洒在青石板路上,两侧商铺陆续开门,早点摊子冒着热气。
“师尊,”陆昭华轻声道,
“王小姐真的完全好了吗?”
池攸钰脚步未停:“魂魄归位,但需时间温养。这一年多的记忆会模糊——这是好事。”
“那李衡……”祁寒暄欲言又止。
“已消散。”池攸钰淡淡道,
“真相如何,都已无关。”
四人沉默走过街道。有早起的小贩认出他们,远远行礼。池攸钰视若无睹。
出了镇子,踏上返回青云山的官道。秋日田野空旷,稻茬在晨光中泛着金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处茶棚。
“师尊,歇歇脚吧?”谢明轩问。
池攸钰点头。
四人走进茶棚坐下。老汉端来粗陶茶碗,倒了四碗热茶。茶味苦涩,但温热。
“师尊,”陆昭华捧着茶碗,犹豫片刻,
“这次秘境……弟子总觉得有些地方说不通。”
池攸钰抬眼看她:“哪里?”
“五阴炼魂阵。”陆昭华整理着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