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想着关门,一口气冲到巷子里。
这是一个居民区,巷子里不能说都是高门大户,但也都是朱门黑瓦,肯定不是盘根区。
这些门都关着,偶尔有仆从一样的人从角门出来泼盆水。
林琅辛裹紧了身上的烂袍子,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连续拐了好多个弯,朝着大路的方向跑去。
他不知道那个引开注意的另一个“自己”是哪里来的,也不知道他会存在多久,这个真的他自己得快点回到覃箬身边。
街上人不多,这一整片街区似乎都是住宅区。林琅辛基本已经能判断这里就是缠腰区,因为建筑物的色彩和风格比较丰富。
他一边跑一边抬头看路标,发现他在一个叫“莲噗噜西路”的电车站附近。
他知道这个车站,因为诗桃从前住在莲噗噜东路那一站。看来这两站附近可能都是公务员的住所。
或许他可以借点钱,就可以直接坐电车到千灯集市站,但他不确定顾知周屋子里目前是什么情况,或许他们已经发现屋子里那个林琅辛是假的,早就追了出来。
但现在或许往车站跑是正确的。一般来说人越多越安全。
林琅辛定了定心神,按照路标往莲噗噜西路走。
在这站上下车的都是体面人,林琅辛一身破布显得有些异类。林琅辛担心这些平常一定看报纸的人会认出自己,但又不得不一直瞟这些行人们,试图找出一个和善的好人问问看能不能借他一点钱回家。
结果真就给他看见了一张熟面孔。
徐祁安,覃箬开花的那天早上来试图收集山息的山息事务部副部长,正在一边走一边刷万通牌,脸上洋溢着下班的喜悦。
“徐部长!”林琅辛抓住他的袖子,“下班啊!”
“啊?”徐祁安抬头茫然地看了他一阵,“林公子?!”
“嘘!”林琅辛把他拉到走道的边上,“小点声!”
徐祁安的表情很诧异,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林琅辛,“林公子……如何在这里?身上怎么……”
“说来话长,”林琅辛说,“江湖救急,可不可以借我两个月骨?”
“林公子……缺钱?可是覃大人不是……”
覃箬是人形提款机没错,但他现在在家里啊!
“徐部长,我现在处境有点危险,不太好在这里久留。我必须快点回到阿箬身边去,身上又没有钱坐电车……”
徐祁安听了,先是露出了一个莫名其妙很疲惫的表情,接着不知是不是好奇战胜了一切,“您怎么了?”
“你明天,”林琅辛左右看了看,“你明天看报纸就知道了。应该。”
他本来想问问徐祁安能不能缩地千里带他回去,但是觉得还是不要再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到千灯集市的车费就行,拜托了。”
徐祁安脸上很是为难,但还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了钱袋,给林琅辛掏了几颗宝石。“您拿着,不用还了。今天没有见到我,好不好?”
“好好好,”林琅辛立刻答应,“我知道你们上面挺麻烦。谢谢你徐部长。”
他拿了钱立刻要走,徐祁安又叫住了他。他在公文包里又掏了掏,取出一片很像创可贴的东西。
“您……贴上。”他说,“您身上有很浓郁山息的气息。”
“谢了,”林琅辛接过,不敢多留,转身就走。
他很顺利上了车,一路上没有什么异样,顾知周那边似乎没有派人跟过来。
覃箬一个人在店里坐着,面前是小茶杯,手上是漫画书,看得脸颊笑鼓鼓的。
林琅辛踹开门就跌进店里,天旋地转,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再眨眼,覃箬就已经蹲在面前。
“小鬼?”
林琅辛抓住了他的袖子,心安理得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