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辛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跑还是干脆闯进去,但屋子里的两个人也没动静,他就偷摸地又爬起来一些偷看。
顾知周还跪在地上,手里虔诚地捧着贺长岭的脚,鞋面贴在脸上。贺长岭目光沉沉,看着顾知周的脑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岭……”顾知周没抬头,“但是,这么好的一个筹码,就这么浪费了吗?”
筹码?林琅辛心里咯噔一下,噢噢,又是说我来着。
贺长岭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顾知周喃喃地说,“我们就这么杀了他吗?覃箬的弱点,想再找一个可就难了……”
贺长岭收回腿,坐直了,“你想干什么?”
“阿岭不是一直想要覃箬那房子吗?覃箬那院子,和那个山谷……”顾知周双手摁在地上,殷切地抬头看着贺长岭,“我们就拿这只小妖,逼他把他的房子给你,好不好?”
贺长岭明显心动了,但他还是冷哼一声,“你胆子倒是大。但和覃箬谈条件,我们整个机车党都不够他一拳头捏死的。”
“不要怕,阿岭,”顾知周跪得更靠近了些,双手搁在贺长岭膝盖上,“靠我们肯定不行。但你不是说,覃箬那房子也占了很多原始山息吗?浊潮马上就来了,想要山息的人可太多了。”
“你是说……梁汝颐?”
顾知周轻轻摇摇头,“梁汝颐我试过了,他不愿意和覃箬为伍,但更不愿意和超级机车党为伍。”
“那你说的是——”
“阿岭,我的阿岭啊,”顾知周伸长了脖子凑近贺长岭的脸,“凌顶区,谁不想要山息啊?”
贺长岭眼中精光乍现。“每个人……都想要。”
“对啊。”顾知周说,“什么亲昙派,反昙派,其实争的不过是得体地从覃箬那里拿到剩下的原始山息,还是用暴力去拿。”
说着他往一边歪了脑袋,目光还锁定在贺长岭脸上,“而那些不支持和覃箬使用暴力的,不过就是打不过他。那如果,我们让覃箬不敢打呢?”
顾知周伸出一只食指在贺长岭膝盖上打转,“如果我们不对他用暴力,但是对他心尖尖上的小妖用呢?”
林琅辛听得心惊肉跳。
首先他确认了一件事,阿箬那里存的“最纯净的原始山息”,是所有人都想要杀鸡取卵去夺取的东西。因为无论真是心怀居民,还是只是想要力量和权力,只要这些人目的一致,丢□□面联手并不是不可能。
第二,所谓超级机车党,真正有主意的是这个顾知周。搞不好下午被记者拍到什么的也都是他安排好的,只是为了把事情推到这一步。
第三,别管那个来去符了,他现在就得跑。
贺长岭在屋子里开始表扬顾知周了,林琅辛猫着腰小心翼翼往外退,耳朵里还能听见什么“叶行寅”,“宛正青”,还有一些陌生的名字。
院子里还是没人,林琅辛蹲在一只红柱边喘气。这里能看见院门,院门有侍从守着,隔着柱子他们暂时还没看见他。
让他们抓住可就完了。林琅辛知道覃箬很强,但他不知道万一整个凌顶区都联手,他还算不算强。
他得快点离开这里,无论那个院门通向什么地方。林琅辛在柱子后面仔细观察整个院子,目之所及没有发现别的小门。
顾知周可能很快就会从会客厅出来,而院子里虽然暂时没有人,但不代表下一秒不会有侍从出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林琅辛紧张得大腿颤抖。或许他应该制造一些动静引开门口的守卫——
突然有一个人跑了过来。
那个人穿着白色的衣服,跑得快看不清。林琅辛吓得整个人都凉了,但那个人并不理会他,只径直朝院门口的守卫跑去。
守卫终于注意到了这个人,叫嚷着举起手里的棍棒示威。那个人接近院门后又折返,迅速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林琅辛看清了,那个人,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他跑远之前朝林琅辛吐了吐舌头。
“顾大人!顾大人!”守卫们嚷嚷,“犯人跑出来啦!”
林琅辛只愣了很短暂的半秒,在守卫被另一个林琅辛引开之后就撒开腿拼命朝院门跑。
他的体重非常轻,山里任何一个成年妖精都能给他举起来,他这下也终于受益了,顾知周两人从会客厅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跑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