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辛打开笼子，小心翼翼地握住小宛的身体，把她抱在怀里。他也不知道这样握抱一只小鸟是不是正确的，但小宛没有动，只是把脑袋往他怀里塞了塞。

“嘘，嘘，”林琅辛说，“马上就好了，马上就过去了。宛正青最近一定焦头烂额，”搞不好还是物理意义上的焦头烂额，“他不会来找你的麻烦。等老板把你治好了，天大地大，你就和诗桃去吧。”

天大地大吗？

闷葫芦罐山是很大，但以后真的有她俩的容身之所吗？宛正青如果还活着，真的会受到惩罚吗？

他带着小宛回到家里，诗半阙已经在了。她把一叠叶符摊成扇形，又把一圈小石子排成圆，圆心放着一个小铜炉。铜炉里没有火，只有一点青光在跳。

覃箬在一边，手里捧着那装着翠羽的小瓷碗。那羽毛的颜色真是鲜亮，林琅辛忍不住想，即使在这庭院里还是那么鲜亮。

小阙指了指铜炉，简单地指示道，“放这里。”

林琅辛从善如流地把小宛搁在上面，摸摸她的头。小宛的头仰着，闭着眼睛。她背后的黑羽像一层铠甲，撑着她的脊背，让她不肯低头。

覃箬把翠羽从碟里捻起，青光一晃。他掌心向上，青绿色的灵气像一圈圈薄雾从他掌心铺开，铺到地面，铺进小阙摆的石子圆里。

接着他把翠羽轻轻贴在小宛的后颈。小宛这才低下头，露出眼睛后面那一圈浅棕色的短羽。来自凤冠的翠羽像点了一滴春水似的从她背上流淌下来，小宛止不住地颤抖。

春水流淌过的地方，那厚重的黑羽开始松懈，从羽根处松开，一片片地往下落。

林琅辛看得紧张极了，他有点不敢看，但又怕错过，只好站在原地不停地绞着自己的手，嘴里念叨着，“我该通知诗桃了吧”，又说，“不行等成功了再喊她”。

小阙在另一边白了他一眼。

黑色的渡鸦羽毛落下来是有声音的，它们先是簌簌地落在了铜炉上面，厚厚地铺了一层。接着似乎是铜炉里的青光烧热了，这些黑夜一般的羽毛一朵一朵地燃烧起来，那火焰和翠鸟的羽毛是一个颜色的。

黑羽落尽时，小宛发出一声很短的叹息。

羽毛的火焰还在燃烧，她光秃秃地站在中间，像一只新生的雏鸟。

接着她原本的羽毛便长了出来。灰色的，棕色的，羽茬一截一截地冒出来，就像一只……普通的小鸟。普通的棕色小鸟，就是清晨会看见的小鸟的颜色。

她也并不是全都是灰棕色的，她有深褐色夹杂白色的翅羽，毛绒绒的腹羽，眼周有一圈金色，看起来，嗯，胖胖的。

当然最显眼的是是她腰背往下那一抹尾羽，那是橘红色的，是清晨第一口热气。

林琅辛听见了自己送了一口气的声音，对面的小阙也松了一口气。

“她是一只北红尾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