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进水了？”覃箬一愣，“怎么突然开始自我介绍？”

林琅辛瞪眼，“不是，刚刚在水里灌进去的。”

覃箬旋即笑了，“那你过来。”

“不用，老板，”他叉着腰，上半身向前弯，“看我把它从脑门上倒出来。”

覃箬笑眯眯地看着林琅辛鼓捣，裹了裹肩上的丝绸，在水里沉下身子。他朝林琅辛的方向游去，像一尾优雅的银鱼，从水潭边上的圆石堆上冒出来。

“脑袋来。”

林琅辛正在边上低头甩水，“嗯？”

“脑袋来。”

林琅辛蹲下身，覃箬捧住他的脸，往他脑门的洞里吹了口气。这下林琅辛都不用问，从那熟悉的清凉感就能猜到这是又吹了口山息进来。

山息包裹着脑子里的水在空空的脑壳里晃了一圈，不只是消失了还是均匀地涂在了他脑袋里，林琅辛觉得通体舒泰。

“好了吗？”

“好了。”林琅辛说，“这样没关系吗？留在我脑子里了。”

“山息是好东西，”覃箬说，“我的洗澡水也是好东西。”

【叮叮叮叮叮！】

【检测到宿主超级翻倍完成饮水任务，摄入了更健康更优质的水源！】

【奖励宿主积分500点，精神值上升1%！】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

“我脑子进水就超级加倍啊？”

【呵，】系统轻哼一声，【你的智商反正就是只能理解到这一层就对了。】

理解到哪一层没关系，反正加分了。

林琅辛嬉皮笑脸地站起来，晃晃脑袋。“老板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摸里的电门，吸点山息。本来以为自己染上恶习了，后来你们告诉我这是山息——”

说着滴溜溜地转过身来，“老板你是不是有好多好多山息？你不会一呼一吸都是山息吧！那跟你接吻岂不是很开心？”

覃箬没有说话，只坐在水里看他。覃箬的睫毛沾了水，显得更黑更浓了，鹅黄色的粉蝶光晕映在眼睛里，也照亮了脸上的水光，照得他整个人像一个瓷娃娃。

不是瓷娃娃。因为他的化形相当得精致，因此凑近看时，皮肤上还有毛孔。那毛孔一定是没什么真实的用处的，但让他比瓷娃娃更有生机。

“老板，”林琅辛不知为什么心慌了，只好重复先前说过的话，“你一呼一吸都是山息吗？”

覃箬目光闪烁一下，伸出湿漉漉的手指在他鼻尖推一下，“怎么可能，我呼的是氧气。”

对哈，他是棵植物。林琅辛站起来，裹紧了身上的浴袍，“快点快点老板，有点冷了，我们快回家。”

覃箬点点头，从水里站起来，走上岸。温暖的薰风从他脚底升起，再一看，他已穿上了看起来很舒适的棉麻衣物，柔顺的长发轻轻落在背上。

他还是从边上的灌木丛里折了一支枯枝，一气呵成地一手盘发一手簪上，拉住林琅辛的胳膊，“走。”

林琅辛扯住他的袖子，“等等，”他伸手把一绺遗落在耳边的长发拾起来，在覃箬脑袋上的发团上绕了几圈，发尾塞进发包里，“好了。”

他抬头仔细欣赏覃箬的头发，说，“老板，你的化形太好了，连头发的手感都是一样的。”

覃箬笑眯眯的，“别人的化形不好吗？”

“也不是。”林琅辛说，“但是总是有些破绽。梁汝颐的右手小拇指第三个指节还是琥珀色半透明的样子，容叔脖子后面，颈椎凸出来的地方是一块树皮。”

“你观察得这么仔细？”

林琅辛点点头，“小宛左边耳朵下面有一丛淡棕色的羽毛，渡鸦有淡棕色的吗？诗桃的小臂上有金色的绒毛。她是什么保护动物来着，金丝猴吗？”

覃箬愣了一会儿，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啊，诗桃是小猴子！”

林琅辛歪歪脑袋，“但是老板，老板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破绽。老板就像，就像——”

他放低了声音，“就像这座山把它见过人类最美丽的特征都给了你。”

覃箬又愣住了。他抬起眼睛，怔怔地看着林琅辛身后某处的山谷，看了好一会儿，才眼波流转地看向他，“小鬼这是在夸我啊！那可真是受宠若惊了。”

林琅辛仔细地端详他的表情。那不是受宠若惊的表情，那是有点疲惫、有点怅然的表情。

“回去吧，”覃箬说，“我今晚给你熬好东西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