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桃充满希冀地看了看覃箬,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梳子梳了梳凌乱的脑袋,对着林琅辛说,“又要麻烦阿箬……但是这次算你头上哈!”
林琅辛翻个白眼,“好好好,算我头上。”
而且这次麻烦的可不是覃箬。
诗桃和闻人俟离开以后,覃箬好奇地过来问,“什么要算你头上?”
林琅辛脑子里都是撺掇梁汝颐的事,随口说,“你要算我头上,你整个人都算我头上。”
覃箬心满意足地闭嘴了。
林琅辛的计划很简单,如果是覃箬出面去抢人,宛正青肯定会再上门闹。但如果让梁汝颐上门打劫,自己混入其中把小宛带走,宛正青就会问梁汝颐要女儿。
虽然有点粗糙,但总比找覃箬麻烦好。至于梁汝颐和宛正青要怎么闹,就不关他林琅辛什么事了。
梁汝颐当然听说过宛正青的大名,只是忌惮他们家戒备森严,也没想到他在家里储存医疗资源。至于宛家大宅里具体储存了什么,梁汝颐遣人去调查了,林琅辛只需要给他宅子的地图就行。
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覃箬拉着林琅辛到院子后面的小山坡上晒太阳。林琅辛脑袋上的浆糊需要照一照才能更牢固,不知是夕阳更温柔的缘故,还是这脑袋处理过了,他的脸居然也不怕晒了。
覃箬坐在草地上,眯着眼看远处的山峦。林琅辛裹着小鬼床单躺在他大腿上,揪着草皮哼歌。
这个小山坡是缠腰区的最高处,但在山谷处,只有傍晚能晒到太阳。它的东面伫立着陡峭的石壁,再往上就是凌顶区了。石壁一折,有一个阴面,一束瀑布从上面落进蓝绿色的潭水里,汇成经过覃箬院子的那条山溪。
覃箬低下头,撩开自己挡着光的长发,给林琅辛的脑袋挪了个角度,让它更好地晒到太阳。
林琅辛用草梗编了一支没头没尾的麻花辫,举着它挠覃箬的下巴。覃箬去抢草梗,两个人闹了一阵,渐渐就夜幕四合。林琅辛在地上滚了一圈,坐起来,“回家了,老板。”
“嗯。”覃箬懒洋洋地应着。
林琅辛扶着脑袋站起来四处看,远处石壁下的潭水竟隐约亮起灯来,“诶老板,那里有人吗?”
“哪里?”
“那儿瀑布下有个水坑。呃,湖。呃,小湖。”
“有没有可能人家是个潭呢。”
“哦哦哦,对对对,那是个潭。”林琅辛抠抠脑门,“为什么亮灯了?那是灯吗?”
覃箬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是我洗澡的地方。”
“嘶——”林琅辛想着他从潭水里流出的山溪取水擦身子,那他岂不是在用覃箬的洗澡水洗澡?“我也要去那儿洗澡!”他大叫,“你有这么好的地方竟不告诉我,我一直都在用你下游的水!”
覃箬笑眯眯的,“我的潭水是好东西呢,那也是我煮凉茶的水。”
林琅辛脑子里崴了一下。嗯?是洗澡之前煮,还是洗澡之后煮?
他还没反应过来,覃箬已经拉住他的手,缩地千里到了潭水前。山涧簌簌作响,前后的怪石被打磨得温和,在石缝中长着滑溜溜的苔藓。走近了看,周围的灌木丛和草叶里亮着的是发光的小粉蝶,和灯笼里的一样。
“这些蝴蝶究竟是什么?”林琅辛问,“为什么这里有,灯里有,容叔的酒上也能有?”
“你可以把它们当做闷葫芦罐山居民的基本照明能力,”覃箬说,“身体里有山息的妖精,都能搓出这些粉蝶来。毕竟夜里山很黑,搓不出照明的妖精很难存活下去。”
林琅辛点头,“那为什么盘根区的人不用这个照明哦?”
才问出口他就知道了答案。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盘根区的山息浊化了。他们不是搓不出来,但比起浪费山息,还不如用发光苔藓来照明。
“不同的人搓出来的粉蝶是不一样的,”覃箬说,“可能是因为他们不喜欢自己搓出来的吧。你看,阿寻就能搓出来奶泡味的,还搁进酒里卖。”
“那这些是你的粉蝶吗?”
“不是,”覃箬说,“这潭水山息浓郁,山涧撞击的时候免不了会跑出来一些。”
林琅辛点点头。或许可以理解成是实体化的山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