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这种话的人能是好人吗?林琅辛也“嗤”一声,“你是谁你也不能跟我大呼小叫的。”
“我是你前一个店员的父亲。”鸟头人厉声说。
小宛的父亲?凌顶区的大医生?林琅辛膝盖软了一下,连忙在柜台底下掏出手机通知小宛。但他气势上不能输,色厉内荏地回嘴,“噢,我老板不在。小宛,小宛只是出去了一下。”
“哼!”宛医生说,“你休要骗我,你们把我女儿拐到哪儿去了?”
这人好喜欢“哼”啊,鸟类难道不应该“叽”吗?林琅辛不满地打量宛医生,本来就是一只鸟,还戴鸟头面具,倒反天罡。
“我都说了,她只是出去一会儿,”林琅辛在高脚凳上坐下来,“大叔火气这么大,来喝碗凉茶吧。”
宛医生举起他戴着皮手套的手,“我不信中医。”
林琅辛:?
“你不信中医你让小宛跟着老板学医术啊?”
宛医生的声音如雷贯耳,“好歹是份正经工作!”
林琅辛的手在柜台下疯狂地摁着万通牌,希望小宛能快点看见消息赶过来。“真是服了,中式教育你赢了!”
“你说什么?”
林琅辛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大概背诵了一些在万通牌里刷到的无脑信息。“你们中式家长就是想要控制女儿的自由啊!女儿的爱好,女儿的职业,女儿结不结婚、生不生小孩!现在闹到女儿的工作单位来,中式父母你赢啦!”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激怒宛医生,但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宛医生把手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你懂什么!你闭嘴!把覃箬给我叫出来!”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老登你放手吧!”
宛医生不敲了,空气凝滞了一会儿。林琅辛的注意力终于从万通牌里收回来,抬头看向面前的鸟头人。
宛医生在震惊。林琅辛从那黑色的皮面具上都能看出来宛医生被吓住了。他连忙回忆自己刚才说的话,“呃,呃,”他找补,“宛医生,话赶话而已……”
“嫁出去?”宛医生问,“嫁出去的女儿?!”
“对不起对不起,”林琅辛说,“是我的错,家人永远是家人,泼出去的水什么的是封建价值观,我不应该这么说小宛……”
“她嫁给谁了?!”
林琅辛楞住了。他清晰地记得小宛的高领毛衣下有一块姻缘坠子,小宛和他对峙的时候掏出来给他看的。小宛和别人交换姻缘坠子,没告诉她爸啊?
嗯。宛医生气得把面具摘下来了。宛医生不算老,有浓密的眉毛和胡子,现在气得眉毛不是眉毛,胡子不是胡子。林琅辛喉咙里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不、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他只记得小宛的姻缘坠子像一只小猴子。
“不知道?!你作为同事你都不知道?!”
“严格来说,我是她的下属……”
“气死老夫!气死老夫!”宛医生用力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大理石裂开了一块,“覃箬!给老夫滚出来!”
完了,捅大篓子了。原来只是帮覃箬挡掉他不想要的纷争,现在把这纷争越扯越大了。林琅辛低下头,在万通牌上打字,“我好像不小心告诉你爸你嫁人了。”
群组里的成员们发来一串感叹号,林琅辛不忍看。
【叮叮叮!】
【「宛谷秋」好感度急剧下降,现已移出社会支持系统!】
林琅辛苦着脸,绕出柜台去点头哈腰地安抚老头子说“我讲错了”、“我乱讲的”,老头子在原地“呀呀呀呀呀”,看见他手里的万通牌就要抢来给他的逆女打电话。
两个人正在扭来扭去之际,小宛赶到了,身后还跟着穿着电路板拼成的道袍的麻姑。
小宛一进来就怒气冲天地瞪了林琅辛一眼,什么也不说,拉着宛医生就要走。宛医生大手一挣,拳头咚一声就打在麻姑那张面团一眼的老脸上。
麻姑哎哟一声蹲下,林琅辛连忙去扶她。
麻姑抬起头,露出来的那颗机械义眼滋滋滋地打量了他一圈,“你……脸颊红润,卧蚕饱满有光,正缘要来啊。”
“不是,麻姑,你怎么每次见我都说这些!”林琅辛跺脚,“你管管这对父女!”
麻姑摆摆手,声音苍老得像砂纸磨过,“嘿嘿,管不了,管不了,从小就管不了。”
身边那对父女扭打在一起。林琅辛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但插也插不上嘴,只能在一旁扶着麻姑,嘴里急得“哎哟哎哟”。
“你嫁人了?你嫁谁了?”
宛父要掏小宛的领子看坠子,小宛抢着老宛的拐杖要赶他。
“我就是嫁人了,嫁谁了你管不着!”
接着大门轰隆一声洞开,“她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