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辛一出洞口就找火柴点燃了覃箬给他的符纸,也不管这时候天才蒙蒙亮。覃箬给的他两张符纸,一张是送到酒馆的,一张是送回家里的,符纸还没有烧完,林琅辛就准确无误地站在了玻璃房门口。
家里很安静,没有林琅辛想象里满脸横肉的实验人员,当然也没有穿着羽衣转着圈的仙女,天光里只有罩住玻璃房那流光溢彩的窗帘。
昙花看起来和昨天林琅辛离开的时候并无二致,应当已经开过花了。它安静地伫立着,跟着覃箬呼吸的频率微微一开一合。
因为狗窝里没有林琅辛躺着,所以上面也没有垂落的叶片。狗窝里只有系统奖励的枕头,林琅辛的小鬼床单和睡袍放在边上,叠得整齐。
林琅辛换上睡袍,窝进狗窝里,抬眼看着那株植物。躺在它脚边往上看,它长得可真大啊,一定比什么巴黎铁塔、东京晴空塔都大吧。
他往里一翻身,熄灭的小夜灯旁边摆着一碗药,早就凉透了。
林琅辛开始觉得不自在了。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穿了半天的湿裤子还是怎么的,或许他应该去洗个澡。覃箬平时都在哪洗澡?
他爬起来,踮起脚伸手敲了敲平常盖在他身上的那片叶子。叶子抖了抖,像惊醒了似的,叶尖翻折过来“看”一眼林琅辛,就温顺地垂下来。
“好孩子,好孩子,”林琅辛抚摸它温润的表皮,“现在送我上去找他。”
覃箬还是那样靠在叶壁上睡着,身下是棉花垫子,身上盖着一条深绿色的毯子。他披散着头发,袍子也没有系紧,露出来的肌肤上没什么受伤的痕迹,这倒是让林琅辛放心了一些。
他掀开毯子的一角钻了进去。毯子下面是暖的,说明覃箬这会儿也不虚弱,把被窝暖得舒服极了。
林琅辛倚在覃箬身边嘿嘿笑,抬着眼看覃箬安稳的睡颜。他看了一会儿,人也迷糊起来,就把眼睛闭上。嗅着覃箬身上的花草味,把心里的事都放下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覃箬正亮晶晶地看着他。
“老板……”
覃箬一翻身,把林琅辛抱进怀里,把他那精致的鼻尖不要钱似地塞进林琅辛的颈窝里猛吸一口。
“小鬼去了不少地方呢,”覃箬说,“味道精彩纷呈的。”
林琅辛低头也闻了一下,闻不出什么来。“臭吗?”
“不臭。”覃箬说,“但也香不到哪去。”
“去了酒馆里,和桃桃他们带了话,”林琅辛说,“他们带我去了小毛毛家里。我们还露营了呢。”
他没说梁汝颐的事,不知道覃箬能不能闻出来。但覃箬也没多评价什么,只是说,“他们要帮忙的,我们就帮,也可以暂住在家里,都没事。”
“老板,”林琅辛轻声问,“他们说今天是你的开花日。”
覃箬眨眨眼,睫毛在林琅辛的额头上刷过来刷过去,“这么藏不住话呢?”
“我现在跟他们的关系可不一般,”林琅辛说,“比老板跟他们的关系要好。他们向着我,不向着老板。”
“嗯。”覃箬说。
两个人没有说话,呼吸声混在一起。覃箬环着林琅辛,林琅辛靠在他怀里,但没有伸手回抱他。
“很痛吗?”
“什么?”
“开花。”林琅辛说,“开花会痛吗?”
“痛哦。”覃箬说,“开得太快了,谢得也太快了,所以比别人开花痛一些。”
“老板下次开花的时候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林琅辛说,“我也不看你。我就在院子里守着。”
说实话林琅辛不知道自己问这个话干什么,覃箬下次开花的时候他可能已经不在山里了。
覃箬的身体僵一僵,又软下来,“你说真的啊?”
“真的啊,”林琅辛说,“凌顶区的人来取山息,我也不会打扰你们。老板你知道有人在外面陪着你就行了。”
覃箬没说话,伸手在林琅辛的头发里揉了揉。他还没说答应不答应,似乎还在思考呢,林琅辛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来。
【叮叮叮!】
【检测到宿主已处于安全环境,日常任务惩罚结算中!】
林琅辛:?
“什么意思!”
【你昨天没有吃饭,没有喝水也没有睡觉,电击是逃不过的!】
【昨天你一直在陌生环境里,惩罚会损害安全值,所以就攒到现在来惩罚咯。】
“不是,”林琅辛慌乱起来,“你要现在电击我啊?”
他抬头看看阖上眼假寐的覃箬,“我还以为你这个系统跟山息——跟覃箬有关系呢,你这样不会把覃箬也电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