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辛往边上一倒，手脚并用往前刨出了两米地，“你要干嘛啊！”

“不不不，你不要误会！就是把你手脚切开看看肚子里面——”

“……越说越糟了！”

“看完了就给你安上去！安上去！”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闻人俟抓着林琅辛的脚脖子，一把就给他拖回来了，“让我切切！让我切切！”

“你离我远一点！”林琅辛挣扎，“老板说你看见喜欢的就要做成皮偶！用来演皮影戏！”

“不是！我就是对你身体空空的感兴趣，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不会伤害到你的！”

“……这有比做成皮偶更好吗？！”

闻人俟急于解释自己没有恶意，林琅辛执着地要爬走，两个人谁也没把话说清楚。后来林琅辛扯出手里的丝线把闻人俟绑喷泉上了，这个话题才作罢。

“怎么会有这种人，嗯？”林琅辛走在从喷泉到他的帐篷的路上，一路踹飞几颗无辜的石头，“这种要求都能义正词严地提出来！”

他叉着腰，脑袋像正跟旁边的人吐槽一样向右微微侧着，“这座山里有合理的人吗？”

当然没有人回应他。林琅辛环视四周，容叔依偎在小毛毛怀里，留声机正转着爵士乐，两个人踩着不成样的舞步晃悠。诗桃和小宛坐在她俩的帐篷前面聊天，偶尔伸出手指指天上的星星。

再看被挂在喷泉上的闻人俟，他前脚刚走，闻人俟的三个皮偶就出现了，不太利索的手脚们正乱成一团试图把他放下来。

林琅辛晃晃脑袋。他也想和覃箬说说话。覃箬的木偶刚才想把他切开呢！这不得跟覃箬说说！

但林琅辛发现自己一旦离开凉茶铺，就完全没有联络到覃箬的方法。覃箬似乎完全不用担心这种事，他能传音入耳，万通牌也可以随便给人。

可是别人想要主动联系他的话，就得到他跟前去。

林琅辛爬进帐篷里，窝在硬梆梆的床垫上，想着今晚过后有什么话要和覃箬说。

首先，他要问覃箬为什么做一个那么不漂亮的木偶。闻人俟不难看，但确实也不漂亮。如果林琅辛也会做木偶，他要做一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像女儿一样宝贝着。

如果她也有和闻人俟一样有自己梦想，他会把她的提线交到她自己手上。

接着问他被取山息是怎么回事。真的和诗桃他们说的一样不是什么大事吗？他自己是愿意的吗？嗯——覃箬可能不会说实话，但没事，他说什么，林琅辛都听着。

还有，嗯，还有要问……

林琅辛有点困了。没有覃箬的药汤他也能睡着吗？他迷迷糊糊地摸出万通牌查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了，昨天他没有吃饭，喝的水也漏了，但系统并没有惩罚他。

搞不好这个系统跟这座山的山息也有关系，你知道吗？而山息和覃箬有关系。覃箬的凉茶里可能有最纯净的山息，所以他喝了不会漏。今天是覃箬的开花日，所以系统暂停了……

林琅辛漫无边际地想着，万通牌突然响了。

不是他手上这个覃箬给他的，是口袋里梁汝颐那个。林琅辛清醒了一些，掏出万通牌来看，差点儿被不自然的炫光弄瞎眼睛。

他连忙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前一阵阵发黑，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

他已经不在帐篷里了，这里是个岩壁山洞，只摆着一些石制的粗糙桌椅，一张木质的卧榻上歪坐着一个人。

“你喊人过来之前不先打个招呼吗？”林琅辛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还有那个光效，服了，怕别人发现不了你喊我吗？”

梁汝颐嘿嘿笑，“不酷炫吗？”

林琅辛翻了个白眼，到一边的石墩子上坐下，“说吧，今天找我干什么？”

梁汝颐歪嘴一笑，“我还以为我很贴心呢。今天是老师的开花日吧？他没空理你，我就正好在这天喊你来。”

“你记得老师的开花日？”

“记得，每一百天开一次。我可算着日子呢，开花日就是受难日，他受难，我就开心。”

“为什么是受难日？”

“不知道，”梁汝颐漫不经心地说，“开花的时候他最虚弱，说开花是很痛的。不知道为什么开花会痛，这不是他们花妖本来就要做的事吗？”

林琅辛突然觉得屁股上有点刺刺的，坐着不太舒服。覃箬在痛吗？覃箬在痛的时候，他在盘根区和朋友们露营玩？

“我不知道这些。”林琅辛说，“他让我到盘根区来找朋友，算是把我支开了反正。”他喉咙里吞咽了一下，“很痛吗？”

“看表情是的，”梁汝颐说，“但老师也没和我细说。我找你来不是说这个的。我需要知道浊潮的准确日期。”

为这事？就为这事？这些人不会发条消息问问就好了吗？把他搬来搬去就那么有意思？

“95天后，”林琅辛没好气地说，“呃，94天后。你怎么知道浊潮要来的？”

“让人给我汇报了那天老师离开我家以后的行踪，大概就能猜到。”梁汝颐调整一下坐姿，“还有三个月，那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