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关心这个干什么?”林琅辛环视一圈他的山洞,“是你的话挨过浊潮又没什么问题。”
“区长的选举可不到一个月就要结束了,”梁汝颐说,“浊潮可是一个绝佳的竞选演讲主题啊。”
“你要……给出解决浊潮的方案?”
“解决?我可解决不了。老师都解决不了的事,我才不费这个心思。”梁汝颐用大拇指腹摸摸他的虎牙尖,“但如果到时盘根区没有人受灾……那浊潮不就不构成威胁了?”
林琅辛坐直了。“你什么意思?”
“我打算把盘根区的居民们都转移到缠腰区和凌顶区。”
“你要怎么……”林琅辛皱眉,“盘根区有多少人?”
“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缠腰区和凌顶区加起来是住得下的。”
林琅辛盯着梁汝颐看,“那你要我做些什么?”
梁汝颐也坐直了。他又扬起了他的下巴,用那一贯睥睨的态度看着林琅辛。“我需要一篇爆料。”
“什么爆料?”
“一个小妖,一只独角仙。”梁汝颐的梨涡露出来了,“被缠腰区的人上人‘选中’,从盘根区带上了缠腰区。他啊,在缠腰区过上了盘根区的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生活。”
梁汝颐站起来,朝着林琅辛走近。“他住在缠腰区最漂亮的房子里,一个玉做的房子。他吃凌顶区带下来的琼浆面包,即使偶尔到盘根区来,也是和那些在盘根区有着资产的人们,在庄园里玩乐。”
“而盘根区的人们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泥泞的街,破败的房子,呼吸着致幻的浊息,在烂柯洞里讨生活。”
啊,是这样的吗?被这样一说听起来好糟糕啊。林琅辛挠挠脸,“你怎么知道的哦?”
“我在山里的眼线比你想象得多。”梁汝颐说,“盘根区的居民们坏就坏在太认命。在他们的想象里,凌顶区的人们都用翡翠铲子的烂柯洞里挖矿。”
“我需要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告诉他们盘根区的独角仙只要从那区大门进去,也能过上好生活。告诉他们,那区门之上的人们,把他们驱赶到盘根区里受苦,还要在这里置办资产,欺行霸市。”
林琅辛喉咙口干干的。其实这也不算撒谎。他在锈蚀集市被诗桃发现“不属于这里”,她只行了个方便,就把他带进了缠腰区。
盘根区用苔藓照明,缠腰区用甜美的粉蝶,用山息提供的“电气”。他只去覃箬面前露了个面,就住进了覃箬的房子里。
如果他一直在盘根区,指不定是不是已经被系统电死了。
“你这是要我背叛我的朋友们啊。”
“朋友?我还以为我才是你的朋友。”
“那你总不至于还得告诉大家我是谁……”
“当然要啊!”梁汝颐说,“到时你要说,因为你受到我的感染,愿意追随我这个盘根区的区长,让盘根区的人们都经历你所经历的美妙。”
林琅辛深吸一口气。他可以拒绝的,他已经有一万多积分了,搞不好按着系统的要求,他最后还是能好好地出山。
可是如果梁汝颐公开宣称他是同伙,甚至是相当忠诚的同伙,搞不好在浊潮之前他就能被驱逐出山。
跟着梁汝颐,还是跟着系统,就取决于林琅辛到底有多着急出山了。
可是……
他想到了诗桃。诗桃在盘根区买了地,兴致勃勃地想要做生意,但从盘根区居民的角度看来,她是挥金如土的“人上人”。
小毛毛也占了好多土地。一家子和善的水牛,在盘根区勤奋地开垦,建起了宫殿一样的庄园。盘根区的人们不是没有看见,只是他们没往别的地方想。
但盘根区之所以变得肮脏,也确实是因为上面的人滥用了山息,那浊气经年累月地往盘根区送,盘根、缠腰、凌顶这三个原只是形容地理位置的词语,才会变成标的居民地位的标签。
“我知道了,”林琅辛说,“我会想想的。”
梁汝颐看起来放松了一些。“你只要把文章写给我,之后的事便不用你管。当然,我要你写的不止这些,之后的我会再同你联系。”
“要联系的话先发消息,”林琅辛赶忙说,“有些事情能用信息说就不要把我挪来挪去。”
“知道了。”梁汝颐眯起眼睛,“你看过的人类历史说,你会不会写……那个?”
“哪个?”
“一些口号。”梁汝颐说,“一些简单的东西,去教化居民。”
“……盘根区反叛宣言啊?”
“对!”梁汝颐的眼睛亮起来,“就是这个!写给我。”
“知道了。”林琅辛闷声闷气地说。“你做的是对的事,是好的事。我只希望你做这些是真的为盘根区的居民考虑。”
梁汝颐讳莫如深地笑了。“这你就不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