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父亲是凌顶区医院的大主任,”容叔说,“闷葫芦罐山名声最好的一只渡鸦。”
全是中产富裕阶层的小孩啊。
“那容叔呢?”
这时容叔已经穿上了围裙,他和林琅辛一人拿一块抹布在擦吧台。容叔一扭身子,把手肘支在酒柜上,“问了一大圈,终于想起来问问叔了,嗯?”
林琅辛皱起脸。这个覃箬最好的朋友身上也是带点异常的。
“容叔的眼镜为什么是单片的?”
“我这边眼睛看不见,”容叔说,“这边眼睛只有一点视力,戴上眼镜才能看清楚。”
“啊?发生什么了?你找老板给你治!老板啥都会,一定给你治好。”
“你以为我这只眼睛的视力是怎么保下来的?就是他的功劳。”容叔耸肩,“眼镜也是他给我做的。你看我的眼睛,”说着瞪大眼睛凑近了,“是不是很逼真?”
确实很逼真。黄澄澄金灿灿的,看着眼熟。
“他不会是用松脂琥珀什么的给你做的吧?”
“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梁汝颐。”
“噢。”容叔说,“阿箬院子里确实有很多松脂。”
“容叔认识梁汝颐不?”
“见过几面,不喜欢。”容叔说,“伤阿箬的心。怎么了,你看上他了?”
“呸。”林琅辛说,“我每天跟着老板,谁也看不上。哼。”
“是了。”容叔又露出他那个嘴角弧度很完美的笑容,嘴唇笑得扁扁的,像柳叶。“我怨你不喜欢叔这一款,但想着你每天看的是阿箬的脸,叔就释怀了。”
林琅辛抓起抹布匆匆离开,“释怀好,释怀了好啊。”
两个人整理出一个大圆桌,摆上几把椅子,又坐着听容叔说了一会儿“有多少人喜欢叔这一款”,诗桃和小宛才推门进来。
小宛还是穿着黑色皮衣和看起来有点太大的军靴,诗桃则是披着一件桃红色的小斗篷。林琅辛伸长脖子往她们身后看,期待能看见麻姑。
麻姑没有来,诗桃高兴地朝他挥手,“又见面啦!”
小宛脸上阴沉沉的,“你不看店跑到这里来干嘛?”
“给老板跑腿呢,”林琅辛保持声音积极向上热情,“还有谁要来呀?”
“通知了小俟和半阙,”诗桃坐下来,“半阙会来的,小俟我觉得他可能还没起床诶。”又转头看林琅辛,“阿辛认识他们俩吗?”
“闻人俟认识的。半阙是小阙吗?听过名字。”
诗桃点头,“小俟昨天演出到好晚,早上起不来的。”
“嗯——”林琅辛拉长鼻音,“我能给他喊来,你信不信?”
“怎么喊?”
林琅辛摸摸掌心,自从覃箬把闻人俟的线系到他手上以后,那儿时不时就会有痒痒的触感。他用手指在上面抠了一会儿,抓住了一支极细的、好像蜘蛛丝一样的丝线,扯出来用力一拉——
闻人俟从虚空中被拉出来,明显人还在呼呼大睡,头上还戴着保护头发的蚕丝帽。
“小俟出现了!”
闻人俟猛然醒转,一看自己并不在家里,惊恐地上下左右打量一圈,尖叫起来。
“林琅辛!我还穿着睡衣呢!这里有女孩子!”
说实话这确实是林琅辛考虑不周了,他没想到真的能把闻人俟拉出来。他连忙上前挡住两个女孩的视线,两个女孩又侧身把头探出来看。
“小俟穿睡衣蛮可爱的。”
“确实,平常还以为他是个邋遢鬼。”
闻人俟其实一点也不难看,只是平常打扮得有点像吉普赛人。林琅辛挪开一步又把女孩们的目光拦住了,“对不起啊小俟,我没想那么多,你快回去换身衣服,真的不好意思。”
这时闻人俟也终于是清醒了,他揉揉脸,把睡帽摘下来,一头天然卷的短发四散逸开。“没事儿,阿辛,我们提线木偶的宿命就是这样我了解。覃箬以前就老这么抓我。”
他伸手从虚空中掏出了一件大袍子,把自己裹紧了,也在桌边坐下来。“是有事吧?容叔,先给我点喝的。”
容叔站起来,“行,给你开最贵的。”
闻人俟不依不饶跟着容叔到吧台去了,林琅辛小声地问诗桃,“你们之间是不是都很熟啊?怎么都来了?”
“容叔说你带来阿箬的消息,”诗桃说,“我们就都来了。”
林琅辛有点尴尬。他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一条对话气泡就能说完的那种,都不用折行。
“那……大家在盘根区都有资产,需要人手来帮忙是吧?”
小宛嘁了一声,“你个没有灵力的人类能帮什么?”
林琅辛想反驳,但诗桃按住了他的手。她盯着林琅辛看了好久,似乎在斟酌他是否值得信任。接着脸上流露出一股不忍来,朝容叔的方向看一眼,压低声音说,“我私底下跟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告诉你了。”
“你说。”
“其实是阿箬叫我们今天一定要拖住你,随便让你干点活都行。最好是能让你过夜,明天再回去。”
林琅辛眨眨眼,“为什么?”
“今天是阿箬开花的日子。”诗桃说,“凌顶区的人在这一天要取他身上的山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