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别人是别人,我是我。皇后算什么?我可是要当贺兰王的人!当皇后多无聊啊,每天都被困在那个小小的皇宫里,多没意思,就算求我当,我也不当!哼,当贺兰王多痛快,以后我要像爹爹那样,征战沙场!”
少年许久方才回神,继续追问:“那,你觉得我和大哥,谁更适合做未来的皇帝?”
她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盯得他不由脸红,恼羞成怒道:“喂!回答我的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哈!”少女捧腹大笑,笑得泪花都出来了:“笨蛋阿焕,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要是当了皇帝,我们北沧就要完蛋了——”
少年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她气得跺脚,而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看得她浑身发毛,警惕道:“看什么看,你今天吃错药了?干嘛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他忽然如释重负般长松了口气,下一刻,少年冲她做了个鬼脸,不甘示弱地回击:“切,我才不屑当皇帝呢。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你这么凶悍,要是当了皇后,我们北沧也要完蛋了!”
“混蛋,宇文焕,别跑!我要揍扁你!”
“……”
“……”」
连年征战不休,战场上的尸山血海、苦寒磨难,早将少年的稚气和任性尽数碾碎。
时光荏苒,昔日总是叼着根草躺在树上、把太傅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少年,蜕变成了英锐霸气的将军。
“阿焕!”贺兰雪揉了揉眼睛,喜出望外地跳起。
“阿雪,阿雪!”宇文焕翻身下马,眼中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明艳远胜往昔的少女。
月光下的少女,巧笑嫣然,亭亭玉立,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梦幻光芒中。
他曾在梦中无数次勾勒她现在的容颜,小时候他便知道,她长大后一定会美得倾国倾城。可他还是没想到,当她终于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时,竟比他梦里想象的还要美,如此璀璨夺目,如此风华绝代。
贺兰雪感慨地望着英气勃勃的青年,自从当年一别,他们已经五年未曾相见,来往交流只靠书信。他变化极大,变得高大伟岸。许是久在沙场的缘故,他甚至比清辉要更加高挑,气质也和爹爹越来越像。
谁能想到,当初总是被斥不成器的二皇子,竟然会在军中建立起一番伟业,成了威震北沧的大将军。
“阿焕,你怎么会来到这里?”她疑惑,方才一番无头苍蝇的奔袭,早就偏离了原定路线,离他们约定的地点相距甚远。宇文焕吹了个口哨,黑鹰扑腾着翅膀,回到他肩膀上:“我见过了约定的时间,你还迟迟未到,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就让黑鹰去寻你的气息,幸好,找到了。”
“……我没事,反倒是你,朔方向来有贺兰的军队驻守,你们同守天穹山,‘那边’的眼线必不会少。本来我说到军队附近找你,你跑这么远,万一……”
宇文焕一哂,笑中满是锐意和傲气:“那又如何?这段日子,燕京来的暗杀还少吗?我早就无所谓那边怎么样了,他们现在也不敢动我。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将宇文骁和贺兰肃的人头砍下来,当作礼物,献给你和大哥!阿雪是担忧自己被发现?你放心,我已不再是过去的宇文焕,现在的我,有足够的力量来守护你。”
贺兰雪抿紧唇,秀眉拧得死紧:“我不是怕这个……阿焕,你的伤势怎么样了?可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你真是疯了,一个人也敢闯敌营,真道自己天下无敌了不成?”
“咳咳咳——你知道了?是大哥说的?”宇文焕险些被呛住,懊恼顿足:“唉!大哥真是的……我明明交代了大哥,千万不要告诉你……那点小伤不算什么,我早就大好了。”
他难得的窘迫,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视线终于落到后面的男人身上:“阿雪,这位就是……?”
“噢,阿焕,我来给你介绍,这位就是幽罗教的教主大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站到一边,平静说道。
宇文焕神色变幻不定,欲言又止:“……原来这就是……阿雪,你竟然把自己的名字和身份都告诉了他?”
贺兰雪略微犹豫,道:“是。”
宇文焕默然许久,向夜尘抱拳,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夜尘教主,在下宇文焕,是阿雪的好友,久仰大名。多谢阁下多年来对阿雪的照拂之恩,在下感激不尽。”
夜尘冷眼俯视着下首,原本一直不发一语。闻言,他讥讽地嗤笑出声:“当着外人的面,宇文二皇子毫不避讳反逆之心,就不怕出师未捷身先死?”
毫无顾忌的威胁和嘲弄,贺兰雪脸色大变,宇文焕却面色如常,神色坦然:“阁下是阿雪信任之人,便是我信任之人。我相信阁下并无害阿雪之心,否则,阿雪也不会将秘密坦诚相告了。”
贺兰雪震惊地看向他:“阿焕……”
夜尘冷冷注视着长身而立的青年,与他往日习惯伪装出来的模样不同,青年一双星眸坦坦荡荡,如秋水般明澈,一眼即可望见底。他会相信这个连真实容貌都不愿露的面具人,不是因为他天真愚蠢,而是因为他发自内心地信任旁边的少女。
在他打量宇文焕的同时,宇文焕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眸中难掩讶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