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呼他的名字,她本以为他会大发雷霆,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未像前几日一样发怒,而是语气奇异:“你叫我什么?”
“夜尘,你够了没有?!”她心一横,大声道:“你对我有何不满的地方,尽可直说,这么遮遮掩掩的算什么!”
夜尘低头望向扭头过来的少女,少女气鼓鼓的,雪颜涨得通红,如同涂了一层胭脂。
望着鲜艳欲滴的红唇,他突然产生了一个莫名的念头。
想要狠狠堵住她的唇瓣,不想再从她嘴里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
这念头甫一浮起,他瞬间后背一阵发寒,少女明艳的容颜比春花更灿烂,可落在他眼中,却仿佛扭曲成了令人恐惧的恶鬼。
……
贺兰雪猝不及防,被一股突然的力道推下了马背,幸好马儿处于静止状态,她一瞬间运起内功护体,只受了些轻微的擦伤,但还是摔得形容狼狈。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尘土,看他的眼神充满陌生。
夜尘一推便即后悔,不敢置信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干了什么?他莫不是疯了?
他烦乱至极,明知该为方才的行为道歉,可话到嘴边,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不知从何时开始,只要跟她在一起,他就越来越变得不像自己。他向来冷静自持,可为什么,在听到她说“离开”之后,他只觉全身血液倒流至头顶,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溃了他所有的理智。
昔日他们形影不离之时,他从未有过像这样失态。明明就在前不久,他也依然能控制自己,变化,究竟是从何时开始?
贺兰雪仰头,望着那张隔绝一切的面具,忽而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是天边的冷月,是山巅上永远不可攀附的冰雪,只可供人仰望,却永远无法触摸。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啼,打破了沉默的僵持。两人不由自主地转头,只见一只黑鹰在空中盘旋,向着贺兰雪飞来,落在她肩头,亲密地打着响鼻。
“这是……”
话音未落,远处有一道急促沉厚的马蹄声破风而来,一人一马自夜色深处疾驰奔出,踏着皎洁的月色,闯入两人的视野。
模糊的影子逐渐变得清晰,眼前出现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神俊矫健,马背上的男子身姿颀长挺拔,一身玄铁重铠,不掩其下壮实健硕的肌肉。那是在边关铁血淬炼出的体魄,是能足以挥挡万军的强悍。
及至近前,他利落勒紧缰绳,骏马稳稳停驻。男子约莫二十岁,眉峰如墨,一双黑眸亮如星海,五官高挺深邃,轮廓线条勾勒分明。既有北地的利落锋锐,又有南朝的清俊漂亮。许是因为久在沙场的缘故,青年的眉眼间英气灼灼,虽说有着一副俊美无俦的容貌,却没有半分阴柔之气。
那是一张与宇文清辉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可却有截然不同的气质。
若说宇文清辉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剑,沉稳深邃,令人难以捉摸,那宇文焕便是出鞘的剑,锋芒毕露,意气飞扬。
先帝登基数年,膝下始终无子,先代贺兰王送了一名远房族妹入宫,一入宫便得了独宠,次年有孕,竟然一举便诞下了一对双生子。先帝大喜,立即将贺兰氏封为贵妃。
贵妃虽是远亲,但毕竟出身贺兰家,首胎便是双生子,先帝不曾立后,贵妃便成了皇宫中地位最高者。双子从诞生之日起,便得到举国瞩目,成了吉兆祥瑞的代名词。
双子虽容貌极似,性格却截然相反,大皇子宇文清辉自小就性格沉稳,博学多识,二皇子宇文焕则飞扬跳脱,吊儿郎当。少时,清辉喜欢坐在房内看书,她和阿焕活泼好动,喜欢出去野。比之和清辉,她和阿焕更能玩到一起。
随着三人年纪越来越大,宫中的传言也甚嚣尘上。在她成为贺兰世子后,那些传言变得愈发微妙。彼时,她年纪还小,对人心懵懵懂懂,也没有太多的男女之防,直到某一日,宇文焕突然不由分说地把她拉到了一处僻静地。
「“阿雪,我有事情想问你。”少年难得敛了往日欠揍的笑容,认真得仿佛变了个人。
“干嘛?有什么话在前面说不行,非要拉着我跑这么远。本世子现在可是大忙人,没空陪你玩小孩的把戏!”
“哈?贺兰雪,你说谁小孩呢,你可比我要小三岁!”
“……”
“罢了,我今天不跟你计较。”
“阿雪,我问你,你以后……想当皇后吗?”
“不想。”
“为什么?那可是北沧所有女子都向往的位置,尊贵无双,你……不想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