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其实是很不合适的，尤其又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但不说话保持沉默是金，说话了若是触到了小姐家的哪一点霉头，那就更不美妙了。

如此情况在内心来回拉扯着的时候，屋外刚刚跑出去通知大夫人的下人这时候又跑了回来，甫一进门，便察觉到这屋中犹如泰山压顶一般奇妙的氛围。

床榻边摆着的镂花香炉还在朝外冒着缕缕的青烟，熏香是如今京都贵女之间流行的香料，据说是宫中流出来的，是娘娘都赞不绝口的香品。

这香料是府中负责采买的管家置办的，他事先问了府中几个主家的意见，那时候三小姐也在，不过她那是有另外愁心的事，也就没有太在意。

后来敲定的，便是这种的香料。

嬷嬷见去禀报的伙计回来，连忙开口：“大夫人人呢？不是让你去禀报大夫人么？怎的自个就回来了？前厅现下的情况怎么样？找着大夫人人了么？你倒是说话啊，急死我们了！”

那伙计一身粗布短衣，被老嬷嬷就这样揪着衣领，一边还喘着粗气，他扶着老嬷嬷扶着他的手臂，开口道：“别急，嬷嬷别急，大夫人、大夫人说，‘此等小事，勿要扰了府中的大事，今日是娘娘回府的日子，若非生死之死，其余一律不必打扰她。’大夫人是这样说的。”

此话一出，老嬷嬷的脸色一下自就沉了下来，她道：“这样，这样，你快快去请郎中，让人去拆了那架子，人来了没有？”

“嬷嬷？！”老嬷嬷的话音刚刚落下，床榻上躺着的女子又开了口，“何必如此兴师动众，莫非嬷嬷觉得，凭姨娘生前与母亲的纠葛，大夫人会对我之事上心么？此事还是交予我自己去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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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主街辽阔，是整个京城最繁华最热闹之地，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吃食和胭脂首饰、布坊赌场，都在这条街上坐落着。

此时在京都第一名楼佩鸢楼上，贵宾阁处，身着华服的一男一女正在看戏。

他们此时坐在临街的位置，此时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挑着竹篓、衣着简朴的妇人，竹篓之中的果蔬摊了一地，此时她也同那果蔬一般，正瘫在地上，在她面前，装饰华丽的马车停靠一旁，赶马的伙计坐在车辙之上，手里随意地抓着马鞭，单手托腮，姿态模样竟然和京都第一楼之上身着华丽的贵人一样，都在看眼前的戏。

“据说，自称是宫中某位女官的生母，只是可惜，这马车中载着的人并非宫中之人，而是一位来自北地的商人，”佩鸢楼上，临街而坐的两人其中之一开口，他的语气清淡，缓慢，又带着一丝隐隐的傲慢之意，他道，“要我说，她其实做得不错，近年来我朝和北地之地战争频发，如今不过给他们来此之人添一点点麻烦而已，若是这等场面都应付不了，又怎配与我朝商人交往！”

说话之人是位青衫公子，此人一头黑发如瀑，玉冠高束，一张白面犹如文人墨客书画中描绘的仙人，丰神俊朗，陌上如玉，此人名为季朝，如今年纪不过三十有二，是前年科举状元，同年受了圣旨，于宫中，任太傅。

此时此话一出，端坐于他对面的女子，便抿唇一笑，并未搭话，只是伸了纤纤素手，捻起面前矮桌之上的鎏金酒壶，给人面前的酒盏之中添了些许酒液，而后才道：“父皇早说了，近年外面不太平，朝中那帮文臣们上书之中，琐事也多，先生您还如如今一般，到处招揽门客，若非我在父皇面前说道，宫中关于您的本子大约不会少。”

女子此话一出，面前人桃花一般素净的脸上本来的玩笑之色一扫而净，转眼又换上了几分肃然，他道：“公主殿下，在下今日与公主相约此处，其目的也并非是为了看这场蹩脚的戏的，是为了一个人，此人与在下曾有一饭之恩，若非别无他法，在下也不敢有今日之举，还望公主殿下成全。”

女子看着他，面上巧笑嫣然，但这笑中却带着一点悲凉之色，被临街的热闹气氛一烘，本就不多的神思又变得越发隐秘，她道：“老师不必如此多礼，本宫既然今日应了您的请求，便不会反悔，只是，如今父皇正为南方大涝发愁，底下无有可用的将领，本宫能力有限，若此事不成，也望先生不要怪罪。”

季朝拱手作揖，道：“公主言重了，此事自然。”

底下街道上摔倒的妇人此时已站了起来，衙门的人和士兵很快便也赶来，富人的车马停在一边，安安静静，那个自北地赶来的商人，正手舞足蹈地跟身着官服的官兵比划着什么，神情急切。

女子看得有些厌烦了，她伸手自面前矮桌上取了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鸦羽一般的长睫微敛，她道：“昨日我听母妃道，如今北方战事吃紧，朝中那些老臣有和亲之意，母妃说，或许下个月，本宫就要离开京都了。”

听闻此言，季朝并未作答，北地战事与他无关，圣上所做决定，也并非他一人就可以更改的，但他毕竟也给面这位公主做了两年的老师，说舍不得，是肯定的。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