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贱人,我让你去河边挑担打水,谁让你勾引的七皇子?!果然和你那个奴婢的娘一样,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骨头!”妇人手拿着藤条,狠狠地抽在跪倒在地的小丫鬟身上,藤条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红痕,打得小丫头的身子连连颤抖,妇人依旧在朗声骂道,“谁不知七皇子胜仗前日凯旋,这京城之中,上赶着要和他攀关系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你一个小小丫头,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小丫头被打得连声求饶:“大夫人,大夫人,别打了,呜呜,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求大夫人饶奴婢一命,奴、奴婢再也不、再也不敢了!大、大夫人,呜呜呜,可、可是,若非如此的话,七皇子又如何可能与咱们交好?”
知她是慌不择路,口不择言,鞭打的妇人闻言,却也面色讶然地停下了藤条,道:“呵,一个小小的下人,没一点尊卑之理,反而来教我做事?谁给你的胆子?莫不是前些日子四少爷回府,多给了你几个好脸色,让你觉得自己将来就能做这相府的女主人了?痴心妄想!”
这话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小丫头原本还存着几分清秀面庞,因为这一句话,一下子煞白如金,连原本肘着不动弹的胳膊,也终于泄了气,恹恹地垂下了。
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两人注意不由得都被吸引,片刻之后,被称为“夫人”的妇人狠狠摔了手中柳鞭。
她又喃喃道:“若不是因为明日宫中的娘娘要回家,不好造了杀孽,今日我定要好好地修理你,要你知道谁才是这府中的主子才行!”
眼见人的话语放松,丫头本跌倒谷底的心又有了点点生气,忙不迭拜谢,行了一礼,迅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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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相府中热闹得很,一是,府中嫁入宫中的贵妃要回家省亲,二,便是商讨二小姐的婚事。
相府之中,老相爷名为蔺崎山,今年已近耳顺之年,他的儿子本该承官世袭,蒙受祖荫,拜官为侍郎,可偏偏事与愿违。
相爷蔺崎山统共娶了七房夫人,生下五个孩子,三女二男,如今就单单姨娘膝下的少爷拜了官,余下皆是上学的上学、云游的云游,没个正事!
当然这只是在相府蔺相爷眼中的情况,实际上相府几个孩子在京都,当真算得上是佼佼者,只是老相爷爱子心切,一肚子劲儿又没处使,最后便成了恨铁不成钢。
刚刚“虎口逃生”的丫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另外的丫头遣去了厨房帮工,厨房的活计轻松——其实说轻松也不尽然,主要是因为在这相府之中,下人们皆屈服于大夫人的淫威,故而这烟雾缭绕的烹调之地,变成了人人趋之若鹜的美差之所。
只是这些下人的活计,不过扫洒洗漱,挑煤烧火,还能哪些不一样的,只说这挑个水,就得挑着府里的担子,从街这头走到街那头,再从这条街的这头走到另外一条街的那头,如此过程,循环五次便罢休。
而后便来到了城外的小河边,此河深浅不论,但确是一条清澈的河水,若是一日天晴,其上还能映出天上悠悠飘过的白云与飞鸟,只是水至清则无鱼,小丫头确很少在这河中看到有鱼过。
“哎,那丫头,想什么呢!赶紧回屋回屋,掌厨的刘师傅叫你呢!”小丫头的神思回拢,只见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个拥有精壮身板、样貌黝黑的小伙子大声喊道,“回去搭把手,别愣着!”
小丫头一个激灵,站直了身子,开口道:“哎,我过去了!”
这时候正值晌午时分,厨房里头的伙计们正都忙得热火朝天,小丫头认得之前外面那人口中所说的“刘师傅”,他是个光头的中年男人,是一年之前被主家从西市招来的厨子,据说要付每月一贯的铜钱,价格不便宜。
这个不便宜主要是因为小丫头每月不过从主家这里领到三分之一贯的铜钱,也只能买一些廉价的胭脂水粉或者是便宜的菜,故而小丫头此生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上京城中最大的酒馆佩鸢楼吃上一顿。
但在她看来,这个愿望要实现,大约也只能靠做梦或者吃断头饭了。
不过还是小丫头看,她就算犯了律法,被押送至市井秋后问斩,估计也不会有心软的狱卒可怜她,要给她一顿像样的断头饭吃,这个愿望大约只能如涛涛流水一样一去不复反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