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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宁朝和萧清晏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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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靖元年,五月。

狭窄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吆喝声不绝于耳,偶有孩童边跑边闹,片刻间就跑远了。

宁朝站在面具摊前,端详着手中的兔子面具,听老板吹嘘自夸。

“姑娘,您看这成色和雕琢,多么地精致啊!您再看看这材质,这可是黄花梨……”

宁朝扯了扯嘴角,还是没拆穿老板。

她跟在萧清淼身边,见过黄花梨的家具,那材质,比她手中的面具好太多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宁朝掏出十几个铜板,买下了面具。

她拿着面具来到隔壁的白菜摊,递给了摊主老头的孙女,得到了爷孙俩的道谢。

“有小偷!快来抓小偷!”

宁朝回头望去,人群中,有人单手捂住包袱,指着面前的人大喊。

正巧那两人都在钱庄门口。

萧清晏从钱庄出来,赶在小偷逃跑前,他快步来到两人面前,三两下擒拿了小偷。

围观的群众被拨开,来人膀大腰圆,穿着从九品官袍,像是本地的县尉。

他的身后还跟了两名官差。

县尉左顾右看,“小偷在哪儿?哪里有小偷?”

宁朝婉拒了菜摊老头送的白菜,走了过去。

县尉吩咐官差带走小偷,他则是留下来,看向了宁朝和萧清晏。

“二位不像是本地人,不知二位从何而来?”

宁朝和萧清晏对视一眼,彼此明了。

从这人出现,他们全程没任何交流,结果这人见了他们,脱口就是“二位”……

这人怎么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除了这人暗中跟踪、观察他们,也没有其他理由了吧?

面对不诚恳的人,宁朝也不客气了。

她脑筋一转,张口就来。

“我们从东边来,随家中经商路过,听闻此地有名胜古迹,特来观赏。”

后半句不算瞎话,他们确实是来旅游的!

萧清晏接过话茬,堵死了县尉接下来的话。

“刚才举手之劳,无需奖赏。”

县尉要说的话没说出来,还被堵了回去,他有点卡壳,“哦哦好……小的……我这就退下。”

宁朝:“……”

自称“小的”,这是认出他们了呗!

见识了萧清淼的演技,再看这位大人,那真是看不下去!

县尉带被偷盗的受害者离开后,这场闹剧算是结束了,周围的人也就散开了。

萧清晏收回视线,转头对宁朝道,“我刚才打听了下,另一条街上有酒楼,我们先去用膳。”

宁朝跟上他的脚步,和他并肩而行,还不忘纠正他的错误。

“晏兄,应该是‘吃饭’,不是‘用膳’。”

只有身份尊贵的人,才是“用膳”,他们出门在外,用的可是商人身份,比农户地位还低!

萧清晏摸摸鼻子,立刻承认错误。

“我明白了,下次不会再说错了。”

宁朝欣慰点头,“晏兄可教也!”

萧清晏:“……”

想当初,还是他教育她要多读书,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傍晚。

宁朝和萧清晏来到罗江村。

罗江村属于敦阳县,距离古城墙比较近,听说日出之时,能在古城墙上看到很美的风景。

两人挨家挨户地询问,故意说没钱支付住宿费,所以惨遭拒绝。

万幸的是,在天黑之前,他们终于找到一户人家,愿意让他们借宿一晚。

这户人家只有两位老人,五六十岁的年纪,骨瘦如柴,面相却很和善。

他们能拿出手的饭菜,只有饼子和萝卜咸菜。

老头子拄着拐杖,坐在院中的石头上,面露歉意,“家中贫寒,还望二位莫要嫌弃。”

宁朝和萧清晏连忙说“不嫌弃”。

老婆子去了屋里,为他们端出来两碗水,主动絮叨起家里的情况。

“我们老两口有个儿子,年初的时候征兵,他上了战场,至今还没有回来。

今年收成不太好,好在因着儿子的缘故,我们家不用服徭役,要不然还不知今年如何过呢……”

宁朝在户部待了几天,知道这条律法。

百姓要交的税中,有一种徭役税,不想从事官服的无偿劳动,就要交这个税钱。

在大靖,五十岁以上的人,不需要服徭役;被招募当士兵的个人,也不需要服徭役。

萧清晏放下筷子,端起碗喝水润喉,随后问道,“不知二位今年高寿?”

老爷子道,“我俩都五十三了。”

宁朝明白了。

难怪老婆婆说不用服徭役,家中唯一符合年龄要求的人去当兵了,也免了徭役。

老两口又絮叨起其他的事。

这个季节有些水果成熟了,这几日攒攒钱,可以去县里买点水果和点心;

家里的木屋漏雨,趁着最近不下雨,得赶紧找人帮忙修屋顶,拿茅草盖上;

同村老张家买了头牛,说可以借给他们拉犁,他们还没想好怎么谢老张家……

都是些生活琐碎事,宁朝和萧清晏安静听着,谁也没有打断。

待他们吃完饭,刚主动收拾了碗筷,就听到外面的木门被“哐哐”拍响。

“开门!快点开门!我们是官府的官差!”

老头子行动不便,老婆子开的门。

来人有五六个,手里都举着火把,为首那人佩戴长剑,颇有些威势。

见到老两口,为首的掏出了腰牌,证实了自己的身份,然后说明来意。

“我们听说你家今年没交徭役税,要么现在交钱,要么跟我们去服徭役,自个选吧!”

宁朝觉得不对劲。

官府白纸黑字,明确记载了谁不用交税,他们偏说人家得交税,这不就是没茬硬找吗?!

再说了,他们刚还说起这事,转眼这群人就以此为借口……

咋?冲着她和萧清晏来的?

宁朝扭头,看到萧清晏面色沉重。

两人站在木屋门口,距离大门有一定距离,若是压低声音说话,外面的人听不见。

萧清晏盯着门外的官差,“他们想让我们主动亮明身份。”

“我们不亮明身份,他们又能把我们……”

宁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了。

官差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但会带走老两口,让老两口去服徭役!

当然,这属于官差违规操作!

问题是,除非有人比官差权力更大,否则即便官差违规,又有谁能管得了?

巧了,郡主和亲王都在,都能管得了这官差!

被人算计、拿捏的感觉太不妙了。

宁朝心里憋了口气,萧清晏也是脸色难看。

门口,老头子激动到颤抖,差点拄不稳拐杖,试图跟这些官差讲理。

“爷,我们老两口已年过五十,前年官府就说,我们不用再服徭役了……”

为首的官差抬手,示意后面人动手,想要架住老两口带走。

宁朝看不下去了。

她快步走过去,挡在老两口面前,怒斥官差,“住手!”

为首的官差面无表情,“无关人等,不得阻碍官府办差,否则按扰乱公务处理!”

宁朝冷笑,正要掏出袖中的金牌,旁边紧跟而来的萧清晏先她一步,亮出了身份玉牌。

“以本王的身份,可管得了尔等?”

官差们没有惊讶,没有犹豫,从善如流地拱手行礼。

“见过王爷!见过郡主!”

宁朝气笑了。

起初她还只是99%的怀疑,现在她已经100%确定了!

如萧清晏所说,这些人早知他们身份,此行就是来逼他们承认身份的,现在更是演都不演了!

宁朝不痛快了,就想找对方不痛快。

她看着为首的官差,语气不善,“你叫什么名字?”

为首的官差犹豫了,“小的……小的在家中行五,所以名叫王午。”

宁朝厉声问罪,“你们平日里,就是这样胡乱办差、欺压百姓的吗?!”

官差们慌忙下跪,“小的不敢!”

“不敢?”宁朝呵呵,“你们几个不敢,官府里的那些大人们,可就不好说了!”

官差们:“……”

这话让他们怎么接?总不能说“您说得对”吧?

萧清晏问,“王午,谁派你来的?”

王午被宁朝的直白吓到了。

此刻面对看似温和的萧清晏,他不敢有任何隐瞒,老老实实回话。

“是我们县太爷蔡恭梁蔡大人,他听说二位来了敦阳县,一直想请二位去做客。”

做客?

只怕做客是假,试探他们来此目的是真吧!

宁朝的余光瞥到受惊的老两口,她质问王午,“你们这次来,当真是要抓老人家去服徭役?”

王午生怕被责罚,赶紧说了实话。

“小的不敢!小的全听蔡大人吩咐,蔡大人说了,只是做做样子!小的不敢违规抓人!”

只是做做样子。

宁朝听了,越发火大,“还不快给两位老人家赔罪道歉!”

王午和他带来的官差们,忙不迭拱手道歉。

宁朝掏出几块碎银,放到了老婆婆的手中,语气也柔和下来。

“多谢二老款待,今晚之事全因我二人起,还望二老不要怪罪,眼下我们也不便多留了。”

老婆子摇摇头,眼中含泪,“贵人客气了,我们老两口明白,这不干贵人的事。”

宁朝和萧清晏向老两口告辞,随后同官差往县城的方向走去。

亥时一刻。

宁朝和萧清晏刚到县里,就见到了县令蔡恭梁,以及他身后的诸位大人。

蔡恭梁是个大胖子,胖得眼睛眯成了缝,看起来不像是奸邪之人。

但他所做之事,实在让人没什么好感。

蔡恭梁行了跪拜大礼,一脸讨好地凑上来。

“郡主,王爷,二位贵人此次前来,想必舟车劳顿,在下已备好美酒佳肴,决意……”

萧清晏打断他的话,“不必劳烦,我们已经吃过饭了。”

蔡恭梁看了眼天色,忙道,“是下官疏忽了,下官府中已收拾好房间,若二位贵人不嫌弃……”

宁朝打断他的话,“蔡大人有所不知。”

蔡恭梁接连两次被打断,肥胖的脸抽搐了下,但他不敢有任何不满,继续放低姿态。

“不知郡主所说何事?”

宁朝满脸理所当然,“我认床,我不喜欢柔软舒适的大床,我喜欢又板又硬的小床!”

蔡恭梁:“?”

他是听错了吗?

宁朝忽地想起什么,“哦对了,我需要听如雷的鼾声入眠,再加上点狗吠声,就更好了!”

蔡恭梁懵了半晌,“啊”了一声,配上他那肥硕的体型,显得格外滑稽。

萧清晏眸光望着宁朝,唇角不自觉上扬。

他转而收敛起笑,看向了蔡大人。

“蔡大人无需费心,我同郡主一样,并不喜欢被人安排。”

最后一句,他加重了语气。

蔡恭梁听明白了。

他们宁愿住客栈,也不愿意去他府上住。

不过他还是不死心,试图和这两人套近乎,脸上再次堆满恭维的笑。

“我看二位贵人出行,身旁没有人伺候,不如我派几个人,来保护二位贵人,贵人以为如何?”

宁朝的耐心逐渐告罄,实在不想继续被当傻子了,连带着被算计的怒气,一并爆发出来。

“蔡大人,你不就是想监视我们吗?我也不瞒你了,我们是来旅游的,不是来监察你们的!”

这些官员都有点毛病,给他说真话,他半信半疑,什么都不告诉他,他不信全疑!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实话告诉他呢!

蔡恭梁听完又懵了。

这位新册封的郡主,怎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她把他老底都给掀了,他还怎么说!

蔡恭梁感到不解且无助,他向温和的楚王投去求善待的目光。

萧清晏唇角带笑,眸光却有些冷。

“蔡大人,你掌管整个县城,却连话也听不明白吗?还是说,你很想被人弹劾?”

蔡恭梁:“……”

谁想要被弹劾啊!他不就是怕被弹劾,才来讨好他们吗?!

宁朝佯装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既然蔡大人心有所求,我必得满足大人心愿,等会我便书信一封,寄给陛下……”

蔡恭梁面露惊恐。

“不不不!下官明白了!下官听明白了!不劳郡主与王爷费心,下官马上带人离开!”

他说完,就带着人飞快退下了。

黑黢黢的街道上,很快就变得空无一人。

眼瞅着时间太晚了,宁朝和萧清晏找了家客栈,打算在县里暂住一晚,明日再去逛古城墙。

两人要了两间房,一觉睡到天明。

敦阳县的古城墙,据说修建于五百年前,立于城墙下,便感受到巍峨古朴之气扑面而来。

宁朝和萧清晏爬上城墙,沿着蜿蜒的台阶,走到了最高处,眺望远处的风景。

蓝天、白云、连片的草地和树林。

宁朝背靠在墙上,面露惋叹,“可惜,没看到日出。”

闹出昨晚的事,他们也没法去罗江村借宿了,就算老两口不介意,她也过意不去。

但是住在县里,路程实在是太远了!

从县城到这里,需要近两个小时的路程,想要看日出的话,就得提前日出两个小时起床!

美景和睡眠,她选了后者,所以现在对于前者,全是惋惜和遗憾!

萧清晏望着城墙外的美景,笑了笑。

“虽未见到‘东隅’,但能看到‘桑榆’,也不失是件美事。”

宁朝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理。

若他们凌晨来看日出,到了傍晚的时候,精力都消耗尽了,也没心思欣赏晚霞了!

两人带了早午饭,在城墙上逛了一天,待看完傍晚的美景,回到县里时已经饿得不行了。

路边有馄饨摊,老板正收拾桌凳,老板娘擦拭锅台,像是要收摊了。

宁朝和萧清晏赶过去,交涉了一番。

过了一会,他们吃上了热腾腾的大碗馄饨。

宁朝饿狠了,吃起来狼吞虎咽,很快就吃完了。

她摸着微涨的胃,发出感叹,“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馄饨!”

老板娘被她逗笑,“姑娘喜欢就好。”

老板将其他桌凳搬上牛车,又去搬炉子,闻言,他手上动作不停,但插了句嘴。

“姑娘好品味!我们家卖馄饨,买了快十年了,吃过我们家馄饨的人,都成了回头客!”

萧清晏在宫中长大,吃过不少山珍海味,对此也给出了较好的评价。

“清汤打底,皮大馅多,肉质鲜嫩爽滑,加有小葱提香,整体味道不混杂,胜过了很多菜肴。”

老板放下火炉,扭头多看了他一眼,夸赞道,“没想到,公子还是个行家!”

宁朝回忆她吃过的早膳,尤其是萧清晏送的那些。

难怪她尝着都挺不错,原来送早膳的那个人,本身就是个老吃家啊!

萧清晏谦虚道,“只是有幸见识得略多了点,算不上行家。”

天色已晚,宁朝和萧清晏吃完馄饨,就回客栈睡觉去了。

第三日。

宁朝和萧清晏来到城门口,打算赶往下个县。

不知蔡恭梁从哪得到的消息,巴巴地跑来送别他们,还准备了马车和各种礼品。

他表情殷切,“二位贵人,这些都是我的心意,还望二位不要推辞!”

萧清晏拒绝,“不必了。”

蔡恭梁着急了,“郡主和王爷就收下吧!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宁朝:“……”

真是越努力越心酸,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有的人干到中年,还是个小小县令了!

昨日欣赏了美景,宁朝此刻的心情还不错,好心出言提醒。

“蔡大人,我们前日进城时,你看到我们乘坐马车了?”

蔡恭梁茫然摇头,“没有啊!我亲眼看着郡主和王爷进城,没发现……”

他戛然而止,面露恐惧。

宁朝和萧清晏:“……”

原本大家心照不宣,结果他自己承认了,就是在暗中盯着他们!

人怎么能蠢成这样?还是个县令!

蔡恭梁惶恐不安,看看宁朝,又看看萧清晏,“郡主,王爷,我……”

他绞尽脑汁想借口,但是想不出来……

萧清晏温和开口,拯救了无话可说的蔡恭梁。

“蔡大人开诚布公,我们也该坦诚相待,我们确实是到此一游,并不是来调查你们。”

宁朝看着蔡恭梁懵逼的脸,“蔡大人,既有缘相识,我送你一句话。”

蔡恭梁惊喜,有种被天上馅饼砸晕的感觉,“郡主请说!下官一定牢记在心!”

宁朝语重心长道,“你以为是真的,实际上是假的;你以为是假的,实际上是真的。”

原话是老道士的那句“真亦假时假亦真,真真假假难分明”。

她怕老蔡听不懂,给他翻译了下。

蔡恭梁又懵逼了。

他们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宁朝和萧清晏:“……”

翻译了也听不懂吗?!

趁着蔡恭梁没反应过来,宁朝和萧清晏走了。

两人出了城,看到城外的小摊,卖吃食的、卖茶水的、卖面具的……

宁朝走到卖面具的摊前,拿起一个兔子面具。

老板热情招呼她,然后开始自夸。

“姑娘,您看这成色和雕琢,多么地精致啊!您再看看这材质,这可是黄花梨……”

宁朝抬起头,仔细打量了眼老板,确定了不是之前那位。

她:“……”

面具是批发的,连台词也是批发的啊!

萧清晏站在她身旁,“喜欢?”

宁朝摇头,想了想又道,“这面具应该算是特产,我们得买一个!”

萧清晏付了钱。

十几日后,两人来到下一个县。

这次他们没遇到官员官差,于是直奔驿站。

关于敦阳县蔡县令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宁朝全都写在纸上,连同特产面具,寄给了萧清淼。

虽说过了十几天,但宁朝回想起来,还是不由得惊叹。

“他见到你我,脱口就是王爷、郡主,还把我摆在了你前面,看来所知不少!”

论地位,“王爷”要高于“郡主”。

不过对官员来说,拥有监察百官之权的郡主,可比王爷重要多了。

问题是,蔡大人怎么认出的他们?又是怎么知道,宁朝有这个权力?

册封郡主的圣旨,并不是重要旨意,所以只昭告了京城。

王爷和郡主离京的消息,也只有京中人知道。

所以,这些是怎么传到敦阳县的?

无非是有人通风报信,换句话说,蔡恭梁在京中甚至是朝中有人。

萧清晏见怪不怪,“蔡恭梁送礼如此熟练,想必做过多次。”

宁朝点头,“事就是这么个事,至于要不要查,那就与咱俩无关了!”

两人寄出信后,继续游山玩水,没两天就换个地方,中途还给萧清淼寄了不少特产和信件。

等他们收到萧清淼的第一封回信,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邮差看两人好说话,忍不住倒苦水。

“王爷,郡主,你们可让我好找!

我奉了陛下的旨意,必得将信送到你们手上,光是找你们,就花了半个月!”

从京城到敦阳县好说,从敦阳县到这里,他是一路打听啊!

宁朝给了他几块碎银,嘴上还不忘安慰他,“辛苦了,辛苦了!”

邮差拿了钱,嘿嘿笑了。

“郡主客气了,只要是郡主和王爷的信,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对给二位送到!”

宁朝拆开信,和萧清晏一起看完。

萧清淼说,她已派人去调查敦阳县,询问他们是否被需要保护。

萧清晏神色凝重。

“陛下的考虑不无道理,这一路上,我们没有隐瞒身份,甚至不停地往京城寄信,太高调了。”

宁朝也意识到了严重性,她提议道,

“我们先回信,等会去了县里,看看有没有靠谱的镖局,临时雇几个人保护我们!”

萧清晏认为可行。

——

夜间的风声呼啸,吹得林中树叶沙沙作响,偏偏此时密云蔽月,让人看不清方向。

萧清晏握住宁朝的手,带她在林间穿梭奔跑。

两人发丝凌乱,衣衫上染了尘土,但他们都无暇顾及,整颗心留意着身后的追兵。

不知过了多久,好似甩开了人。

半人高的野草丛里,宁朝和萧清晏蹲下来,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除了风声鸟声树叶声,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宁朝长松一口气。

差一点!差一点就被抓住了!

从他们回了萧清淼的信,到现在过去一个多月,他们又逛了很多地方。

可来到这泸水县,刚找了个酒楼吃饭,谁知就发现这县里不太对劲。

街上无人摆摊,只有人来人往,那些人也很奇怪,穿着粗布麻衣,却面无表情,且都是青壮年。

他们找到酒楼小二,威逼利诱问出后门的位置,从后门跑了出来,躲着人来到城门口。

城门被人守着,不让进出,外面有百姓要闹,他们趁着混乱溜出了城,往山上的树林里跑。

他们没跑多久,后面的人就追了上来。

眼下,他们无处可去,要么等镖局的人来,要么再找个安全路线,躲开这些追兵。

宁朝凑到萧清晏的耳边,压低声音。

“镖局的人让我们先走,却迟迟没来找我们,或许是被困住了,我们必须自寻生路。”

萧清晏身体微僵,他顿了两秒,抓着宁朝的手站起身,“好,我们……”

箭羽划过空气,伴随着惊起群鸟的破空声,刺入了萧清晏的心口。

血腥气弥漫开来,仿佛化作实质般的针尖,扎了下宁朝的大脑,让她脑中空白一片。

她想要起身,却被萧清晏按住了肩膀。

密云随风飘过,露出了皎洁的月亮。

宁朝抬头,看清眼前的景象,她瞳孔骤缩。

萧清晏胸口中箭,血迹染红了他的白衣,而他望向宁朝的眼底,似乎涌现着复杂的情绪。

他薄唇微张,像是说了什么。

宁朝听不太清,又过了会,才听到他说“快跑”。

下一秒,萧清晏倒下了。

宁朝接住他,手指颤抖着放在他的鼻下,那里已然没了气息。

“不对,不对……”

小说中不是说,主角都会逢凶化吉,像这种中箭的情节,不都是会偏离心脏吗?

为什么萧清晏没有呼吸了?

可他刚才还有呼吸的,刚才就活生生站在她眼前,还和她说话……

直到箭雨袭来,宁朝才恍然发觉,周围全是埋伏好的追兵。

或许黑暗降临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成了猎物。

宁朝感觉心脏传来一阵刺痛,腥甜涌上喉间,她失去了意识。

……

“朝朝?朝朝!宁朝!快醒醒!都快八点了,你再不醒过来,可就赶不上考试了!”

“稀奇,隔壁岑暮也没醒,她俩又是在比赛吗?比谁起得晚?”

“这是暮暮的手稿吧?妈呀!朝朝也太拼了,第二天都要高考了,还熬夜追更!”

“再喊喊她吧,实在不行,就找老师……”

宁朝猛然睁开眼,看到自己床前围了三个人,短发、长发、高马尾……她的三位舍友。

看她醒了,三人放心了,赶忙去收拾自己的书包,一边收拾一边闲聊。

“朝朝,你昨晚几点睡的?我们都叫不醒你,差点就去找老师了!”

“哎!别的不说,暮暮的小说真好看,要不是我昨晚实在太困了,我肯定和朝朝一起看!”

“等会早饭,你们打算吃什么?”

“我还是老三样,鸡蛋、手抓饼、豆浆……”

宁朝有些不适应光亮,她抬手捂住眼睛,安静地躺在床上。

舍友们的闲聊传入耳中,让她感到很不真实,好半晌,大脑才重新运转起来。

宁朝不敢置信。

她和萧清晏玩脱了!!

杀他俩的人,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宁愿背上刺杀王爷和郡主的罪名,也要搞死他俩!

宁朝又想起了她死对头,之前岑暮说,主角不会死,炮灰会死。

她是炮灰,难道萧清晏也是炮灰吗?

很快,宁朝就没心思想这些了,更没有时间悲伤。

因为她要去考试了!

二楼考场外。

宁朝看了眼考场号,确认无误后,正要往考场里走去,这时,旁边斜插进来一道叫声。

“宁朝!死宁朝!你是不是死了!”

叫喊的女声响彻整栋楼,秒杀了走廊中全体师生的回头率。

宁朝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满头黑线。

她望向东边的走廊尽头,看见了穿着蓝白校服、扎着斜马尾的岑暮。

走廊里,学生们看看岑暮,又看看宁朝,不约而同冒出同样的想法:

哟吼!还是对抗路闺蜜!

岑暮无视掉旁人的打量。

她气鼓鼓跑过来,小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拉着宁朝来到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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