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宁朝站在宣政殿上。
她身穿五品浅绯色官袍,手拿板笏,望着前方的一众官员,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这半年来,发生了好多事。
有的印象深刻,到现在还历历在目;有的如过眼云烟,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先说齐王。
她和萧清晏、岑姨联手,宫里宫外散播消息。
岑暮也来掺和一脚,以作者身份,公布话本原型是齐王。
一日之内,流言就甚嚣尘上。
隔日,嘉武帝下令软禁齐王,调查徐家。
徐崇川为保外孙,主动认了罪。
他说齐王确实为嘉武帝血脉,他蒙骗了南夷,真正的南夷皇子,已经被他暗中处理了。
嘉武帝好似信了,但没有解除齐王的禁足。
于是不出一个月,齐王就起兵造反了,他不止勾结了南夷,还和北漠达成了协议。
一南一北同时攻打大靖,多亏有霍将军和燕将军,还有西玥国相助,才保住了大靖。
不过同南夷的那场交战,持续了四个月。
直到上个月,也就是二月初,前线才逐渐传来好消息,但南夷仍在顽抗。
在三月五那日,嘉武帝传位给萧清淼,亲自带兵前往边境荆州,决意要灭了南夷。
期间,在逃的雍州长史被抓住,获得了一份“九族消消乐”大礼包。
那长史被行刑后,女鬼李氏也就“消散”了。
再说七公主。
七公主脱离了养母徐妃,回到亲生母亲的名下,可以自己做主婚姻大事。
不知卫哲是开窍了,还是听了谁的建议,日日给七公主写信,有事没事就写一封。
七公主因他救过自己,又确实对他有好感,就不好意思再编瞎话拒绝他了。
甚至后来,七公主也愿意回信了。
两人当了三个月的笔友,终于某日,在宫道上相遇了。
再后来,嘉武帝给两人赐了婚,一月底成婚。
前两日,宫外还传来消息,说七公主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还有霍启和清凝郡主。
他们还没来得及成婚,就随霍将军去打仗了,打算战争结束后再成亲。
宁朝正出神,蓦地听到一道温润好听的声音。
“宁大人。”
她扭头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身穿月白衣衫的萧清晏。
哦不对,现在应该称他:楚王殿下。
宁朝依照礼法,对他拱了拱手,喊了声“楚王殿下”。
萧清晏扶住她的手腕,拦住了她行礼,“宁大人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答案,宁朝早在心里念了八百遍。
“参加科举,做个名正言顺的朝臣!”
没错,现在她还不是正式官,她完全是凭着伴读身份,做了临时的户部郎中!
这半年来她也没闲着,读书练字写文章,就等着今年三月春闱,参加科举一举当官!
宁朝坚定目标,忽略了心底的那点抗拒。
萧清晏笑了,那笑容很温和,没有一点嘲讽的意思,却也不像是鼓励。
他望着宁朝的双眼,换了个称呼。
“宁姑娘,你真的想做官吗?先别急着回答我,我想等过两日再来听听你的答案。”
萧清晏说完,抬脚走向了前方。
他以亲王身份上朝,位置比较靠前。
宁朝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周围的朝臣听到二人交谈,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随后他们心照不宣凑上来,开始奉承宁朝。
“宁大人年纪轻轻,颇受新皇重视,又有我等不及的才干,何愁不能在这朝上立足?”
“宁大人不必忧心,科举而已,难不倒您!”
“宁大人……”
宁朝被夸得飘飘然。
听有学问的人拍马屁,那真是不一样!
难怪古代的昏君都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不过宁朝想到他们的目的,立马就清醒过来了。
这群人就是看她年轻,又是萧清淼的亲信,想要通过讨好她,来讨好萧清淼。
说到底,都是为了权势地位!
宁朝扯出客套的笑,圆滑地应付这些人。
“几位大人折煞我了,我年纪尚轻,又初入朝廷,论经验和才干,我哪比得上您几位……”
众人正说着话,门外的太监喊道,“陛下驾到。”
大家连忙收起脸上的表情,恭敬地立在两旁,向新皇拱手行礼。
萧清淼神色淡然,从容步入殿内。
她身上穿的玄色衣袍,上面金线交织,勾勒出龙的纹路,在外面的光照下熠熠生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龙椅上,萧清淼嗓音稚嫩,但无人敢轻视。
前几日嘉武帝离京后,有脑子拎不清的大臣以死相逼,非要萧清淼退位让贤。
说来说去,反对的还是萧清淼的性别。
然后,他们就听到,这位年仅八岁的小皇帝,下令将那大臣拖下去……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