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怎么又在这里睡着了?要着凉的。”
阳光透过树荫落下光影,嫩绿枝头梢挂,莺啼燕语,她揉了揉眼睛,疑惑道:“师兄?”
师兄笑着望她:“睡傻了?我都不认识了?”
于是她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雪原一别,她们再无可能这般相处。更何况,更何况师兄他、早就死了。
醒时细雨绵绵,她有些头疼的看了眼没被关好的窗户,没好气道:“小秋——!!!”
“我的老祖宗,又有什么要吩咐小的啊?”小秋应声而来,哭丧着脸说道。
道士不满的指了指窗户:“你看!”
小秋疑惑道:“难道不是您睡前嫌太闷了自己开的吗?我还劝了您呢。”
……那没事了。
她撑着下巴看窗外洒落的细雨,忽然同小秋说:“我要出门一趟。”
小秋扭头:“哼!”
道士飞快写下了一张纸条放在桌上,而后撑起小秋准备好的伞前往山上。
石阶湿滑,倘要是她刚刚拜师那年,定然是爬两个台阶摔三个下去,但现在已经不同了,她早就能行走自如了。
虽然并非故意为之,但真正在蓬莱隐居后,她才发觉这座山的格局与她拜师时的居所竟相差无几,只是身边再无一白头老翁,一青年男子罢了。
雨淅淅沥沥的下个没有尽头,她稳稳的向前行走,随手拿起放在树一旁的鱼竿慢悠悠上山,准备好蚯蚓作为饵料后挥竿开始垂钓。
细雨滴在湖面上,一圈一圈水波重叠又分离,粼粼的湖光映出清润的山色,和百无聊赖的她。
一声细微的鸣啾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嗯?她转头看去,一只肥雀被打湿了翅膀,只能笨拙的在地上扑腾,没走几步就几乎要劈个叉来。道士看的无语,将那团雀捡过来一起待在伞下避雨。
“师兄,你看,这只小鸟受伤了!”
“我看看。”
师兄将小鸟放在手心仔细瞧了瞧,师妹只得绝望的一个人打着两把伞——一把她撑,另一把撑在师兄头上免得他被淋湿感冒了。
“小伤,养个几天就能飞了。”
于是这个春天,她们偷偷瞒着师父养起了小鸟。
也是这个春天,师父下了山,然后再也没能回来。
从此师兄不再如往日那般爱笑,也不再同她打闹今天你捉弄我一下明天我捉弄一下。
她那时过分年轻,师父死了以后师门要背负的重任顷刻便落到师兄肩上,她却还如撑着伞的小童,看着师兄一个人在雨中淋湿。
道士轻抚团雀的动作不禁停住,被抚摸的飘飘欲仙的团雀回过神来不满的啄了她一嘴,道士啧了一声,威胁道:“信不信我把你给烤了?”
团雀哪里听的懂她在说什么,又被抚摸后惬意的鸣叫出声。
道士撑头注视着泛起波澜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