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宴会彻底结束。
小桃迷迷糊糊被接走了。红烛、小风、艾衣他们一个也不在。
身边没有一个人是熟面孔,都不讲话,也不知道是要去哪儿,就听着车轱辘一直滚。
天蒙蒙亮的时候,出了城门,同乘一人好像是地位比较高的,安排他们方便。
丢给小桃一身灰扑扑的衣裳,指着棵树,叫他去后边儿换上。
他拿着衣服走过去,树后面又站着三四个人,悄摸声儿地让他跟着他们走。
小桃照做。
然后……好像就被绑架了。
起先,小桃注意到了换的车档次跌了不少,走在路上吱呀吱呀像是随时要散架。
连个像样的座位也没有,也就是个封闭车厢内装满了黑布包着的“货物”。
外边儿进来个人用布条把他的眼睛蒙起来,视物能力彻底被剥夺以后,才发现身后倚靠着的“货物”,还会动。
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压抑着的啜泣声。
等了会儿,确定那人是出去了,小桃自个儿把蒙眼布条掀开。
又掀开黑布一角,往里瞧,里边儿的人像叠罗汉似的横放着,一个叠着一个。
无一例外是眼睛上绑着布条儿,嘴里塞着稻草,身上也被麻绳捆了个结实。
打眼望去,几乎都是看着六七岁的男童。
小桃此时第一反应不是惊慌,而是回想起跟着这群人走过来时候,其中一人对另一个人交头接耳、笑得乐呵,听到的一小段——白捡一傻子。
“……”
虽然很不想往这个方向想,但小桃好像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如今手脚自由了。
不知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因为前一段路坐车坐得太累了,脑子转不过弯来。
小桃竟任布条在额上绑,自个儿趴在床边,掀着帘子往外瞧。
一行人像都是熟练的绑匪了,在车子旁边悠闲地走着,有说有笑的。
突然,一对锐利的眸子借着月光一闪,锁定了小桃露出的小半张脸。
随后加快了步子,立刻调转方向往车门处绕。
那时,小桃才惊觉自己的行为有多凶险,帘子一放,迅速把眼睛遮好,做完这些,背上全是冷汗。
可这无异于亡羊补牢的行为哪里会奏效。
顷刻间,那人已跳上来,扯着小桃的膀子,连拖带拽地把人给薅下了车。
拉到众人前,吹了根火折子,照着小桃的脸。
质问道:“这人哪儿来的?”
“不知道。”
“不就是车上的吗?”
“没见过。”
“……”
小桃眼睛蒙着,看不见路,更别说穿的鞋子本就不好走这种泥巴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脚下绊了好几回,要不是被身边这人扯着,兴许这时间,牙都摔掉几颗。
那人似乎是这群人里的一个领头,让赶车的人停车后,所有人也都停下来聚在一起。
几乎是听到一个回答,他就把火光对准下一个人的脸,终于是问出来了。
说是官道旁边盯梢的时候顺手掳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