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是非走了。
义父有些后悔放走成是非,担心他无法控制金刚不坏神功以至酿成大乱。曹正淳也对掌握金刚不坏神功的成是非很有兴趣,派人去寻找。义父终是觉得,还是将成是非收为己用好些,既不会天下大乱,也不会让他为曹正淳所用,成为威胁。所以,当皇上把整日说要找成是非的云罗郡主推给义父,义父便答应以一个月为期,找到成是非。
查到成是非的下落,义父便派我前去,要我务必把成是非带回。我第一次见到成是非的时候,也遇到了天下第一庄真正的主人——万三千。他请来风筝奇才鲁风大师,让我们能够少走弯路,乘着风筝越过裂谷。成是非不小心触了风筝的机关,他的风筝失去控制,不知飘到了哪里。
义父很快又传来消息,告诉我成是非出没在安乐镇。当时虽已入夜,我也顾不得休息,立刻动身前往安乐镇,赶路到深夜,休息三个时辰,看到天色发白,便再一次上路。
第三日夜晚,我终于在安乐镇的衙门门口看到了成是非——他已被五毒捉住……五只毒虫一个不少,应是东厂派他们来的。
五毒的武功虽不算上乘,可是善用毒,防不胜防,所以,我最好避免与他们接触……
怎么办呢……
在不接触他们的情况下把他们吓走……
嘿,不如……借师父身份一用!反正他们认不得我。我一身白衣,带着斗笠,放一把师父的独门暗器,说不定就能以假乱真。不过若是他们知道师父总是由四名侍女抬着走路,那便只好一搏了。
不好,他们要动手了!
我立刻抛出一枚钢片,挡下挥向成是非的刀,瞬间闪出火花。。
接着,我又挥出无数钢片——这便是师父的独门暗器,状似花瓣,小而密集,锋利无比。
他们挥动手中的兵刃打落从天而降的暗器,碰撞间发出星星点点的火光。
这下,他们终于认出这是无痕公子的“漫天花雨撒金钱”。那么——
我一手甩开折扇,一手背在身后,迎着他们,学着义父的样子迈开了脚步。
他们没有贸然动手,只问:“敢问阁下,就是无痕公子?”
我一边朝他们走去,一边沉着声音、故作高深道:“难道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人懂得漫天花雨撒金钱吗?”
当然有,不就是我吗?不过除了义父、大哥和一刀,并没有旁人知道我拜入无痕公子门下,而无痕公子也不曾收过除我以外的其他徒弟。所以,他们看到漫天花雨撒金钱,自然会认为是遇到了无痕公子。
只是不知他们能否识破师父走路的习惯……
“此乃我们之间的私怨,前辈可否不管?”
他们相信了!看来他们并没有见过师父,也不知道师父平日里被抬着走路的习惯!
我轻摇折扇,走得四平八稳、不疾不徐,更是中气十足道:“如果本公子一定要保呢?”我顿了顿,继续斩钉截铁道:“本公子觉得跟这小子有缘,。他这条命,本公子一定要保!”
我已经慢慢地靠近他们,一毒虫道:“既然前辈要保这小鬼,五毒不得不给前辈一个面子。不过要是这小鬼再遇上五毒,就休怪五毒不客气了!走!”
五毒瞬间没了踪影。我救下成是非,以真面目相见。
“海棠?!原来是你这个娘娘腔!装神弄鬼,真是坏!”
“他们是用毒高手,我没把握赢过,都是为了救你才出此下策!”真是好心没好报!
“这个恩情我记住了!是我成是非欠你的!不过我要告诉你,云罗被东厂抓走了,现在我们去救她吧!”
“真不知君主又多危险。对了,义父答应给你黄字第一号。等我们救回郡主,就回京复命。”
“够了,救了之后,我跟你姓都行!”他急不可待。
嘿,看不出来他还挺担心郡主的!
我和成是非在镇外救下被吊在树上的郡主。很快,在飞鹰的带领下,五毒重新追来,揭穿我的身份。
还是要尽快脱身,不可在此缠斗。
况且,郡主和成是非已经找到,回京见义父要紧。
“各位出来行走江湖,不用咄咄逼人的。在下天下第一庄庄主上官海棠。”我拱了拱手,“师承无痕公子。今天不如就给尊师几分薄面,就这样切磋切磋,交个朋友,就此作罢。”
五毒口中说着会给师父薄面,却并不打算放过我们。
看来是免不了硬拼了。
成是非也毫不畏惧,叫着要打倒他们,却发现自己在救郡主时便已中毒。
我立刻挥出几枚银针,让银针刺进成是非的几处穴道,暂且抑制毒性蔓延。
五毒已经将兵刃挥向我们。我飞身上前,以扇为武器,很快打倒了五只毒虫。
好,这样脱身便好,不能给他们下毒的机会!不能让他们靠近!
对,趁现在摆阵挡住他们!只不过此处只有几棵树木可用,既没有条件也没有时间布一个完整复杂的阵,只能一切从简。
于是我念了一诀,催动内力,挥扇布阵,恰好把刚爬起来的毒虫和飞鹰挡在阵中。
接着,我又抛出漫天花雨撒金钱——与上一次不同,片片“花瓣飞过,顷刻间闪出火花”,放出浓浓的烟雾。这样即使他们很快冲破那十分简易的阵,也辨不清我们去了何方。
成是非中的毒,怕是只有旷世奇珍——天山雪莲能解,而宫中正有一棵天山雪莲。
郡主救人心切,要即刻回宫见皇上。可皇上怎会轻易将雪莲送人?
郡主又想要去偷——目前看来,也只有偷了。可郡主功夫尚浅,资历不足,也许根本偷不到雪莲,到时成是非也只有一命呜呼。
所以,我决定,由我去偷。
我潜入皇宫,发现宫中多了许多巡视的士兵。
难道曹正淳已经知道了?
我躲在假山后,见两队士兵走过,便抓住时机快步冲过亭台。
身后一队士兵追来,我甩出几枚飞镖,让他们暂时晕了过去。
我扮作小太监,偷到天山雪莲,打退了飞鹰和他带来的士兵,还未逃到宫外,便被曹正淳迎面挡了去路。
身后,是飞鹰带着士兵围了上来。
前后夹击,如何是好!
逃不掉了!
潜入皇宫扮太监偷雪莲,我自是没有兵刃,而暗器却也不能抵挡曹正淳的天罡正气。他双手运功,我的身体便瞬间被抛到半空,向后远远地飞了出去。
我以为我将葬身此处,却突然跌入一个怀抱,被稳稳地带回地面。他一身黑衣,带着斗笠,蒙着面。他来救我,那么他是护龙山庄的人吗?
那人将我放开,挡在我身前。我隐约见他拔刀一挥便破了天罡正气——这熟悉的刀气……莫非是……他怎么会来这里……
曹正淳再次聚气,徒手向我们抓来。那人立刻一手抱紧我,一手挥刀抵挡曹正淳的毒手。
风吹起斗笠上的黑纱。我靠在他肩头,抬眼望见那斗笠下再熟悉不过的剑眉星目——真的是一刀。
一刀一边护着我,一边对付曹正淳,毫无还手的机会。我们连连后退。
曹正淳终于还是打中了他。我跟着他后退几步。
借着这拉远距离的时机,他再一次把我挡在身后,用力挥刀,将曹正淳击退数十步。
终于,他带着我跳上屋顶,逃出了皇宫。
醒来时,我的身体尚有酸痛之感。
夜幕已经降临,卧房没有点灯,帘外却还亮着——这是一刀在护龙山庄外的一处居所。
我走出卧房,见一刀正看着药罐的火候。
察觉到我醒来,他便放下药罐。
“没事吧。”
“已经诶事了。还好你挡了他的内力,我只是轻微内伤。”
我坐到桌前,他倒了一杯水递给我,却并未坐下。
“为何不先通知神侯和我?”他淡淡地问。
“时间太紧,来不及。”
他道我越来越像大哥一样不按规矩办事。我明白,他指的是,我为了救人自作主张,冒死进宫去偷天山雪莲。
我好奇他又怎会出现在皇宫,他说是收到了我潜入宫中的消息。
这下,我更疑惑了。
他并不是义父派来救我的,也不是来执行其他密令的。
“那你就来救我了?没有请示义父?”
他静立在桌旁,瞧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看了看他,接着道:“……不像你啊,你以前做事只听义父吩咐,自己不会主动做任何事,这次却来的这么快……”
说到这里,我心下转而高兴起来。
虽然这不太像一刀的作风,但我们终归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他尽管自从学艺归来就更加不爱说不爱笑,似是变得更加冷冰冰的,但总归是没有忘记我们的同门之谊,危难之际便来出手相救。
他什么也不说,一切都在行动中——这么一想,这倒也的确是他的作风。
“果然是好兄弟啊!”我笑着向他举举茶杯,饮下茶水,以示感谢。
他没有应答,默默转过身,又回到药炉前。
“你这次擅自行动,不怕义父责备吗?”
“一刀从来不怕任何人的责备。”
他这次的行动完全是为了我,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他。
“海棠只想向你说一声多谢了。”
他倒出药罐中的药,转身递给我。
“喝吧。”
“是什么?”
“七色紫萝。”
我惊喜他缘何会有这种药,他道:“要想生存,便先要不让自己死。”说着,他又向我推了推手中的碗。
我接过那碗药,转而又记起,他与曹正淳打斗时,我虽周身乏力、头晕目眩,却也知他被天罡正气打中。
“那你呢?”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