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的生活终于结束。

我一路上回想着这些年经历的事情，觉得身心俱疲。我成了上忍，却也失去了太多……那些我不愿提及的名字，却会永远刻在我的记忆里，一旦想起，便刺痛我心……

匆匆几载，我便要回到护龙山庄。而那些往事，便永远埋在心底吧……

不知即将见到的故人都如何了，不知他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义父，海棠，一刀，你们还好吗……

这样想着，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许多年前与他们在一起时的画面……

我日夜兼程，终于踏进护龙山庄，终于见到义父。一切终于变得熟悉又亲切，我心中涌起些许暖意，更觉得安定了许多。义父依然那么神武，而我也终于成人归家。那一晚，我睡得很安稳。

海棠和一刀也被义父送去了不同的地方学艺，不知他们归来时会是什么模样。

慢慢地，义父将护龙山庄的一些事务交由我处理。我尽心尽力，不曾有一丝懈怠。

直到那天，公务甚少。我将一切安排妥当，便去见义父。他正与一个白衣人交谈。我打了声招呼，他道白衣人是归来的故人。我走上前，白衣人也转过身。

他梳着我记忆中熟悉的发式，秀气的脸庞还依稀可见儿时的影子。我自是有几分惊喜，叫出了那个许久不曾叫过的名字——海棠。

时隔多年，他已然出落成了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那么一刀呢？

不久后，一刀归来，更是成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好儿郎。

我们都长大了。

不过，在我与海棠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件令我极为震撼的事——海棠竟然是女子。当时我们夜探行踪暴露，逃回住所。她中了乌丸的气功，因受伤而浑身发烫，几欲昏厥。来不及找天下第一神医，我想起在东瀛学过的放血针法可快速退热，急忙施针，发现真相。只是救人要紧，我虽震惊却也顾不得许多。

让她歇下后，我独自站在庭院，才细细思索。义父必然知道她是女子，却让她自幼扮男装且并未告诉任何人，想是担心女子身份会带来诸多不便。因为她是女子，所以义父让她学的东西与让我和一刀学的东西也都大不相同。曾经朝夕共处的无数个日夜，我都没有发现亦未曾想到她是女子。

而她，对于当初义父对我们无差别的训练，都一一完成——同男子一样。

如今，她成为玄字第一号的大内密探，掌管天下第一庄，亦是义父的好帮手。

风雅温润的小兄弟竟是坚韧果敢的小姑娘。

许久，她终于醒来，走出房间。我没有回头，忙歉意道：“对不起，我并不知道你是女儿身。”

“没关系，你也是为了救我嘛。”他并未责怪，只是有些担心道：“我是女儿身的事，只有你和义父知道……”

“你放心，我不会说。”

见她并无大碍，我便离去。

罢了，海棠是男也好，是女也罢，我们都早已成为亲人。换了身份虽是震惊，可多年的情谊也必不会因此而减少变浅，日后也会一如往昔。

后来，与一刀一同执行任务前，一刀问我，为什么我是天字而他只是地字。他还是这般要强。其实，天字和地字又有什么分别？我们都一样为义父做事，为朝廷效力。

不过，若是他想做天字，我也无意去争。

我也曾为仇所困，前有父亲、母亲。姐姐，后来去了东瀛……又有……柳生家的长女……还有眠狂四郎前辈。我没能护住他们，亦无法救回他们。武功再高又有何用？报仇亦换不回逝去的生命。也许最幸福的，不过是有安静自在的生活……

天字，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虚名。

一刀似乎尚且不明白这些，不过……他向来一心习武，拼尽全力去做天下第一刀——没有像我在东瀛时那样的经历，也未尝不是幸事。

任务途中，我监视到，利秀掉入池中。我曾想到，也许会有阴谋。可是，若不是阴谋呢？这是一条人命，我不愿再看着鲜活的生命在我眼前逝去，我顾不得许多，救下利秀。接着，我落入圈套，被当做谋害利秀的重犯关入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