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的医院依旧人满为患。余女士扶着烧得迷迷糊糊的桑宁在等候区坐下,自己拿着病历跑前跑后,终于挂上了号。
年轻医生看了眼她的体温计,皱起浓眉:“39度,烧得有点高了。先去病床上躺着,我让护士来给你挂水。”
他将黑色圆珠笔夹在口袋边,迈步向外走去,余光忽地瞥见桑宁坐在哪一动不动。他蹙眉回身正准备开口说话,就见她脸颊红彤彤的,一双黑又水亮的眼睛看着他都是懵意。
如同他养在办公室的花枝鼠。
陆淮话到嘴边的斥责说不出口,只好默默走上前自己将桑宁扶上病床,盖上被子。
烧的迷迷糊糊的桑宁,那看得清眼前的人是不是余女士。她本能的一把抓住陆淮的衣角,撒娇道:“妈妈,我难受想喝水。”
陆淮转身的脚步一顿,镜片下的眼睛赫然闪过一丝奇异的暗光。他回头看着烧的迷糊的桑宁,低声道:“麻烦。”
但还是口嫌体直的给她倒了一杯温热水。
喝完水的桑宁,果然乖巧了许多,安安静静的躺回病床上,没再作妖。
“谢谢,妈妈。”
“不客气。”
等等?余女士的声音何时变得这么………
天啦,她……她刚才都说了什么!
桑宁忽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身形高大,穿着白大褂的隽秀男人,一时间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将他当成了余女士,还喊了他妈妈!
桑宁面如死灰的闭上眼,一下将被子拉过头顶。
呜呜呜,她今日又干了件丢脸的事,等她好了她要和橙橙说她的愚蠢。
陆淮站在床边就这样看着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的桑宁,眼底不自知的扬起笑意。
门外突然传来小护士的急呼声:“陆医生,二十七床的病人醒了正在找你。”
“嗯。”
他推了推镜框,又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的床头,声音平淡:“水给你放在床头柜上。”
等人走后,桑宁才将被子从脸上拉下,她扭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那杯热水,慢慢坐起身,伸手去够。
缴完费的余女士一进门就见桑宁正费力去够一杯水。她哎呀一声,快步走上前帮她拿过,等她喝完水才问:“宁宁,好点了吗?”
依旧头疼到不行的桑宁,可怜巴巴的扶着头看向余女士:“头还晕。”
“烧的快40度了能不晕吗?”见她神志还算清楚,余女士放心多了,不免责怪道:“你这孩子本就身子骨弱,昨日好傻乎乎的去淋雨,今日不感冒才怪。”
昨日桑宁回家时浑身湿透,还发着抖,可把余女士吓坏了,问她缘由又死活不肯说,洗完澡直接睡了,余女士熬的姜汤那是也一口没喝。
桑宁难受的不敢多说一句,但还是温顺的将头凑余女士眼前:“我感觉我好多了,妈妈,你看看我有没有退烧?”
余女士将手放在她额头上,滚烫感依旧如此,她皱眉急道:“不行,我得去催催医生。”
没一会桑宁就挂上了盐水。
午休时间,医院的走廊总算安静下来。刚结束一台紧急缝合手术的陆淮这才得以喘息。
出了手术室的陆淮,立即就将带着血迹的手套摘下丢入医用垃圾桶,洗了手,才拿出响了很久的电话,他看了眼通讯录上的名字,慢条斯理的接通。
陆橙兴冲冲的声音瞬间穿入他的耳膜:“哥,你今天是不是在值班?”
陆淮拿远了电话,蹙起疲惫的眉心:“有话直说。”
陆橙也不拐弯抹角,直言快语:“嘿嘿,那你见到宁宁了吗?是不是很漂亮?”
陆淮眼睫低垂,想起了病房里烧的迷糊的姑娘,耳边是陆橙的絮絮叨叨。
原来,她就是桑宁。
陆橙上大二学那年,陆淮已经24岁了却从未牵过女孩的手,家中长辈看得着急,特意叮嘱陆橙给他介绍她同窗的女生。
陆橙那是百般不愿,她这表哥虽长得一表人才,但年纪颇大,又整日待在医院,她可不想祸害她的室友们。
都说上下铺关系最好,陆橙和桑宁便是如此。陆橙经常给陆淮打电话吐槽她们学校的事,吐槽完就说起今日的事。
陆淮就是这样从陆橙的口中听到了许多关于桑宁的事。
那姑娘还和大学时一样蠢。
陆橙:“哥?你有再听我说话吗?”
陆淮取下眼镜,往窗边走去:“说。”
陆橙:“你能不能帮我多照看一下宁宁。”
知陆橙是什么意思,陆淮想也没想冷淡拒绝:“陆橙,你要实在没事就自己来医院照顾你的朋友。我很忙,没空。”
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陆橙看着挂断的电话,气愤嘟囔:“活该单身27年都没有女朋友 。”
陆淮要是早点开窍,宁宁早就是她表嫂了,何至于今日会喜欢上沈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