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细雨打在车窗上,桑宁披着沈知文的外套缩在副驾驶上,扭头安静的看着窗外的世界。
绿灯还未亮起,沈知文侧过脸去,目光恰好落在桑宁滴着水的发梢。他将车温又调高了两度,随后伸手从后座取来一条干净的毛巾。
“头发擦擦。”他没有多言,只是将干燥柔软的毛巾丢了过来,正好盖在了桑宁的头上。
桑宁眨了眨眼,侧头看向沈知文,伸手拿下头上的毛巾,轻声道:“谢谢。”
绿灯亮起,车子平稳向前。两人也都没再开口说话。桑宁细细擦着头发,沈知文的余光瞥向桑宁,默默将车里的音乐打开了。
是最近很火的林宥嘉的《想自由》。
桑宁擦发的手顿了顿,将毛巾轻轻握在手里,转头靠着车窗又看向了窗外。
林宥嘉破碎的声音一点点进入桑宁的耳里。
“为将来的难测,就放弃这一刻——”
“或许只有你,懂得我,所以你没逃脱……”
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开,将她模糊的侧影倒映在车窗上,桑宁凝着窗外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她怎的哭了?
桑宁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手轻轻抹去泪水,怕沈知文发现,她擦眼泪的动作也格外的小。
音乐还在继续,车内昏暗而安静,哭过后的桑宁就这样晕乎乎的靠着窗户睡着了。
回去的路上沈知文给陆橙打去了电话,说桑宁今日淋了雨先不去花店,给她转了加班费让她替桑宁守店。
陆橙收到比平日多出两倍的工资,先是高兴,后又惊觉沈知文怎会和桑宁在一起?
陆橙刚问出心中疑惑,沈知文后一秒就挂了电话。
也不知他听没听到。
“……”花店的陆橙看着挂断的电话,一口气堵在心头,但看着两倍的工资,她又将气吞回肚里。
虽不知桑宁怎会淋了雨,但听沈知文说桑宁回了家,她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桑宁,到了。”
“桑宁?”
很快,车平稳的停在了桑宁家楼下。
“……”
一片寂静中,回答沈知文的是桑宁清浅的呼吸声。
他侧身看了她片刻,随后解了自身的安全带,侧身靠近她,抬手拨开遮住她脸的发丝,见她双眼紧闭,睫毛低垂,才发现她睡着了。
沈知文收回手,默默的将音乐关了。他没有叫醒桑宁,放松身体的靠在椅子上,闭上双眼假眠。
桑宁醒来时,雨已经停了。驾驶座上的沈知文不知去了哪。她左右环顾,扭头才看到靠在车旁抽烟的他。
桑宁就这样看着他,在车里坐了好一会,才打开车门下车。
“沈知文,谢谢你送我回家。”
沈知文听见她的声音,掐了手上的烟,回身,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的看着她。
“小事。”
桑宁默了一会,见他身上仅有一件单薄的黑色T恤,她低头看着身上沈知文的外套 ,手指捏着外套边缘正准备脱下,沈知文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截住了她的动作。
“你穿着回去,洗干净了再给我。”
微弱的路灯照在他的侧脸,清冷又孤寂。桑宁思绪翻滚的看了他片刻。
沈知文,你要是也喜欢我该有多好。
……
安静片刻,沈知文绕过车头,走到桑宁身边,轻声问:“要我送你上去吗?”
桑宁轻轻摇头,随即又低垂下头,披着他的外套转身上了台阶。走到一半,她停了下来,回身望着他,认真道。
“沈知文,你放心,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喜欢你了。”
她朝思暮想了整整五年的人,竟在与她相逢后的一个月里,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桑宁不敢再奢望下去。
沈知文眼神一顿,像是没料到她会将话说得这么明白。他没有开口,只是望着桑宁转身继续向上的背影,良久,才对着已无人的楼梯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这样的人桑宁早该放弃喜欢。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沈知文拿出瞥了眼联系人就接通了电话。
“阿文,蛋糕切完了,温馨姐提议去唱歌,你来吗?”
“嗯,别让她喝太多酒。”
沈知文三言两语就挂断电话,他没急着上车。而是倚在车门边,掏出了打火机,将他指间那半支未抽完的烟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