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间,叶时知闭上眼睛,毫无逻辑地想到了某道身影——突然……好想见她。
几院之隔的何雪见突然打了个无缘由的喷嚏。
看来之后几日不能贪凉用冷水洗漱了,何雪见想着,若是感冒便会十分麻烦。
稍微停顿几瞬后,她并未将这小插曲放在心上,因为今夜,就是约定好的行动之日。
上次约定,虽说也是由何雪见先引出少部分注意力,但几人都没想到这尤辰居然能在何雪见周围布置这样多的人手。
事实上,何雪见的院子周围用“里三层外三层”来说也丝毫不为过,因为外边可不仅仅只有尤辰那厮的人。
只是对于何雪见一人来说,人多人少,大概没什么分别,毕竟又不是要杀人,只是吸引注意力罢了。
于是乎,当倦怠的烈日落下,也当乌黑的夜幕渐渐挂上明月的光时,何雪见屋内并未点灯,但是她抽刀反射而出的光亮却比月光更加刺眼:
“锃——”
这是刀被抽出的声音。
“锵——”
这是苗刀精准劈在了门后的铁锁的声音。
“喀、嚓——”
这是门被破开。
随即,院外的护卫听见声响冲来时,一抹清白身影迅速用刀背砍倒几人,如狂风般席卷出去。
“抓人!”为首的护卫仅是一愣,接着便立刻反应过来,抽刀对身后人喊着:“别伤了主上的客人!”
何雪见的速度本就较一般习武之人迅速,加之这些护卫投鼠忌器不敢对着致命位置下手,一时之间竟也真的让何雪见冲了出去。
但,院门之外,出乎她意料的,居然密密麻麻围了这么多人。
何雪见先是下意识心下一沉,但下一刻却又心下一松——自己这边吸引的守卫越多,接下来的计划便能越轻松。
心下想着,手上的动作也丝毫不慢,不过片刻,何雪见的身后便又多出了几位被她刀背砍晕的护卫。
“何姑娘,您这又是何意?”
“我要出去,看不懂?”何雪见收刀挡下前面的几道攻击后头也没回地说着。
适才在院中的护卫首领也跟了出来,在何雪见身后,最适合偷袭的位置,他却不敢妄动。
他一早便知晓何雪见不是个省油的灯,也顶着尤辰的怪罪劝诫了好些时日,但结果也可想而知,便是尤辰根本便不听。
也如现在,明明被府中大半的亲卫包围,何雪见丝毫没有怯意,甚至看出护卫不敢过于伤害她后,居然还故意对着他们的刀尖冲去,等着护卫们匆忙收刀,她便能趁此砍倒几人,又向前冲出一大截。
“该死!”他成为亲卫后从未有过像今日这样憋屈的时刻。
但谁让这是尤辰的命令,他只得咬牙,拿出令牌对着身旁一人说道:“传我令,再调遣些护卫来!”
现在他能做的,便是拿人来拦,拦到尤辰来。
面前的何雪见看着鲁莽,却始终注意着下手的分寸——没有伤及拦路护卫的性命,倒在地上的,也都不过是被打晕过去。若是她一出来便下狠手,场上大半的护卫估计也顾不上尤辰的命令,众人围攻之下,即便是她,也撑不了太久。
况且,若是受伤太重,出府之后也会成为拖累的。
而拖累,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何雪见想着。
一时间,何雪见住了大半月的院外,刀剑碰撞之声络绎不绝,煞是“热闹”。
另一面,何雪见动手不久,曾煦便收到了消息。
“哦?”曾煦有些惊讶,“倒是果决。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丢了公主的脸啊。”
说完这句话,曾煦正色起来,收起手中的扇子,抬头:“接下来,便看你的了。”
站在他面前的身影后退一步,郑重点头,回道:“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曾煦微顿一下,垂下了眼,没有向面前那身影看去,而是用扇子轻轻推了桌上一杯沏好、还冒着热气的茶过去:“合作愉快。”
那身影没接,对着曾煦作揖,深深行了一礼:“请替在下谢过公主。”
说完后,不等曾煦反应,便径直转身离开了。
听见门被人带上的声音后,曾煦看着那茶上面飘着的白气,眼神微微放空,似是想起了什么。
半晌,曾煦端着手上的茶杯向先前推过去那杯微倾,抿过一口后,心中想到: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