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山洞的庇护。眼前豁然开朗，洛水在晨光下滔滔奔流，水天相接处空茫一片，只有几只白鹭斜掠而过，翅尖划开靛蓝的水波，不见片帆只影。近岸处，犬牙交错的礁石群，正是昨夜河水将他们抛上岸的地方。

往内陆看，地势渐高。矮树丛里杂着带刺的藤蔓，密处遮天蔽日，疏处能看见坡底有片洼地，草木颜色格外深翠湿润，隐隐传来流水淙淙之声。风中夹杂着几声清脆的鸟鸣和窸窣的草动，显是有小型鸟兽栖息。

“去那边。”宇文承煜指向坡底洼地，声音沉稳。当务之急，非水莫属。

“好。”昭宁颔首，步履轻捷地跟上。

坡底的洼地藏在几丛密树后，溪流穿林而过，潺潺水声在静谧晨光里格外清透。昭宁拨开最后一簇横生的枝桠，望见那清浅流淌的溪水时，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弛下来。水流虽浅，却足够清澈，水底卵石圆滑，岸边泥土湿润，还留着鸟兽踩过的浅痕，是活水无疑。

宇文承煜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溪流上下游的幽深林木，仔细辨察着岸边苔痕的走向、泥土上的足迹形状，确认无大型兽类潜伏或近期人迹后，才扶着身旁粗糙的树干，缓步走近。

一路行来，后背的伤口被汗水和动作反复撕扯，刺痛中带着黏腻，喉咙更是干渴得如同火烧，他却还是习惯性地侧身，让开溪边最易取水的位置，下颌朝那粼粼波光处微抬，声音因干涩而愈发低沉：“殿下先请。”

昭宁蹲下身，先用指尖碰了碰水温，微凉的溪水漫过指缝，带着草木的清冽。她掬起一捧，喝了小半口，清冽甘甜瞬间润透喉咙。见他因俯身牵动伤口而动作微滞、眉心轻蹙，她索性将捧着清冽溪水的手又向前递了半分，几乎凑到他紧抿的唇边。“你也喝点。”她的声音在潺潺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宇文承煜微微一怔，垂眸看着那捧在她莹白掌心的清泉，在林木间透着细碎的光影，微微晃动。略一迟疑，终是俯首就着她的手喝了。

清凉的溪水滑过灼痛的喉咙，他喉结剧烈滚动，嘴唇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她微凉的指尖。昭宁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待他喝完迅速收回。他则别开脸，喉结再滚了滚，低声道：“多谢。”耳根再次染上了无所遁形的薄红。

昭宁若无其事地就着溪水洗净脸颊和双手，水珠映得她脸色比昨日鲜活许多。宇文承煜则低着头，从怀中摸出一方半湿的布巾，就着溪水拧了，仔细擦拭脖颈间的汗迹与污痕，动作刻意放慢以掩饰方才的悸动，只是耳根处的薄红却迟迟不退。

“稍微歇息片刻。”他声音低哑，目光依旧警觉地巡弋着溪流两岸。

昭宁点头，甩掉手上的水珠：“得寻些吃食，保存体力。”

两人在溪边寻了棵盘根错节的老树，倚着虬结的树根坐下。昭宁从小行囊里摸出最后一块胡饼，又冷又硬得像块石头。她将饼递给宇文承煜：“只剩这个了，垫垫肚子。待会儿看运气能否猎点野味。”

宇文承煜看着那干硬的饼，眉头微蹙，“殿下先……”

昭宁已将饼拿回，双手用力一掰，干脆利落地分成两半。“一人一半。”不由分说将稍大的一块塞进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