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低沉有力的声音，穿透了水边的僵持。宇文承煜亲自带队赶到。

昭华公主一见来人，抢先告状，颠倒黑白：“宇文将军！长宁公主疯魔了！她推落四妹妹下水，还欲行凶伤人！快拿下她！”

菱儿在旁急道，“她胡说！根本不是这样！”

拉着裙摆跑过来的定襄郡主也帮腔道，“宇文将军，本郡主可作证，长宁殿下是为救人。你问四公主便知。”

宇文承煜的目光如寒潭扫过全场，短暂的沉默带来沉重的压力。他最终开口，声音冰冷无波，不带任何情绪：“宫中夜禁喧哗，涉险伤及皇嗣，更引发宫人侍卫斗殴。案情重大，牵涉宗室。按宫规律令，所有涉事人等，即刻隔离拘押，待本将详查现场、验伤录供后，禀明陛下圣裁。”

他目光落在浑身湿透、脸色惨白、拄在水中勉力支撑的昭宁身上，“长宁公主，请。”

“速传太医全力救治四公主！封锁寒香坞，一应人等不得出入，现场维持原状！神武卫甲组，寸步不离保护四公主，乙组看守现场！”一连串命令快速而清晰地下达。

昭宁听到对四公主的保护命令，紧绷的心弦微松，知道至少此刻那孩子安全了。她冷冷地、带着深深的失望和愤怒看了宇文承煜一眼，不再言语。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她扔掉了手中不知何时抓住的一截断木，任由两名神武卫上前，将她从水中搀扶上岸。每一步都牵扯着后背的剧痛，冰冷的夜风一吹，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几乎站立不稳。

菱儿、定襄郡主连忙跟上，脸上写满担忧。

***

御书房。新帝龙书案上一叠厚厚的军报散发着硝烟与墨迹混合的气息。

“燕王，江南战事胶着，卿对镇北王的部署，可有高见？”

杨玄烈大马金刀地坐在紫檀木椅上，蒲扇般的大手随意翻看着最上面几份战报，“……已破丹阳道……现军次采石矶……”

他看得快，放下战报，声如洪钟：“回陛下，以臣看来，镇北王的部署老成持重！前期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把叛军的犄角都敲掉了。后期嘛，依他那性子，定会因势利导，分而击之！他又是个惯于水战的，水陆并进，双管齐下，江南那帮乌合之众，蹦跶不了几天了！陛下安心等着捷报便是！”

新帝杨永隆指尖划过一份关于俘虏处置的奏报，“朕听说镇北王特命优待俘虏，不杀不辱，慰劳后释放回去。卿怎么看？”

杨玄烈嘿嘿一笑，大手一挥：“他这人嘛，心肠是软了点，见不得人受苦。不过陛下，他这回明显是一招‘攻心为上’啊！放回去的俘虏就是活招牌，比咱们磨破嘴皮子管用！省了刀兵，还能动摇叛军军心，划算！”

新帝微微颔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龙椅，阴影落在他深邃的眼窝里。“此次江南战乱四起，朕思北部边情尤为要紧，卿需速返藩镇坐镇。只是幽州路远，要卿鞍马劳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