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烈!”杨玄朔的声音陡然拔高,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截断了胞弟即将出口的雷霆之怒。书房内骤然死寂,只闻烛芯噼啪轻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地转向昭宁,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总之,自明日起,昭宁,你务必谨记,‘忍’字当头。将这三月之期,一日一日,给我忍过去。宫门之内,侍卫不得擅入,你所能倚靠的,唯有自己。万事……务必慎之又慎!”
***
卯时三刻,晨光刺破宫墙的阴影。昭宁身着月白色襦裙,外披淡青色暗纹披帛,发间仅一支素银缠枝簪挽起利落发髻。菱儿捧着描金漆盒跟在身后,盒中是王府按尚宫局规制备好的文房四宝。不必着正装,昭宁还自在些,至少行走不成问题。
“长宁公主留步。”宫门处神武卫甲士抬手拦住去路,玄甲螭纹在晨雾中泛着冷光。“宫内不得携带兵刃利器,若有,请公主交出,神武卫代为保管。”
“未携寸铁。”晨起更衣时,她那些佩剑、匕首便都留在了梨雪院的桌案上。她指尖抚过玉佩,昨夜被割破的金链已换了一条藏青色的棉线络子,透出几分利落。
不多时,一名身着绿袍的内监疾步而来,尖细嗓音划破寂静:“公主殿下请随杂家来。”昭宁踩着青砖上的苔痕前行,余光瞥见神武卫阵列如铁铸般肃立,长枪尖挑着未散的夜露。
穿过九曲回廊,忽有清朗之声穿透晨雾。“太公曰:‘凡帅师将众,虑不先设,器械不备,教不素信,士卒不习。若此,不可以为王者之兵也。’”
昭宁脚步微顿,这是《六韬》!在登州时,她曾在父王指导下研读此书,此刻那些排兵布阵的字句突然在耳畔鲜活起来。她不自觉攥紧袖口,却被内监一声“公主请——”唤回思绪。
女子学馆位于弘文馆东侧一隅,白墙黛瓦间种着几株桂树。踏入门槛时,昭宁略感意外,屋内除了一名青衫女子,竟空无一人。那女子不过双十年华,鬓边斜插一支竹节簪,手中握着一卷《女诫》,见她进来,起身敛衽肃拜:“长宁公主安好,妾身沈清嘉,忝为弘文馆女官,奉陛下旨意教□□课业。”
沈清嘉声音温润如玉,举止却透着一股书卷气。她引昭宁在雕花梨木案前落座,尚宫局送来的文房四宝已整齐摆好:“陛下命公主专习《女诫》三月,望公主能有所得。”
沈清嘉展开书卷,指尖划过“敬慎第三”的标题,“此书虽无兵法谋略,却也藏着立身处世之道。”
隔壁再次传来《六韬》的诵读声:“故将有三礼:冬不服裘,夏不操扇,雨不张盖……”昭宁握笔的手微微收紧,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朵乌云。
沈清嘉似有所觉,微微一笑:“公主可是觉得《女诫》无趣?”不等回答,她又道,“当年班昭作此书,也是盼女子能以柔克刚,在方寸之间谋得天地。这与将军用兵,倒也有异曲同工之理。”
昭宁挑眉,指尖在书卷上轻点,目光灼灼:“女官以为,这‘清闲贞静’能退敌兵?”
沈清嘉不恼,反而将《女诫》推近几分:“若公主将书中‘敬’字解为敬家国、敬黎民,‘顺’字解为顺时势、顺人心,又何尝不能?”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昭宁心中一动,这看似柔弱的女官,竟能将这繁文缛节的死板教条说出新意。
日头渐高时,昭宁刚劲的字迹写了满纸,笔力透过纸背。
沈清嘉俯身指点:“公主笔法凌厉,若能收几分锋芒,则更显风骨。”她的指尖悬在纸面,墨迹未干的“妇德”二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远处传来皇子们的谈笑声,混着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昭宁忽然觉得,这弘文馆的高墙内,倒也藏着几分意料之外的天地。
下课钟声响起时,沈清嘉后退一步,敛衽垂首,姿态恭谨无比:“今日教习已毕,臣婢告退。公主殿下金安。” 说罢,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缓缓后退几步,方才转身离去。
菱儿收好笔墨,小声道:“郡……公主,这女官看着倒是特别。”昭宁摸了摸腰间玉佩,冰凉的玉面硌着掌心,若有所思。在书卷上轻点,目光灼灼:“女官以为,这‘清闲贞静’能退敌兵?”
沈清嘉不恼,反而将《女诫》推近几分:“若公主将书中‘敬’字解为敬家国、敬黎民,‘顺’字解为顺时势、顺人心,又何尝不能?”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昭宁心中一动,这看似柔弱的女官,竟能将这繁文缛节的死板教条说出新意。
日头渐高时,昭宁刚劲的字迹写了满纸,笔力透过纸背。
沈清嘉俯身指点:“公主笔法凌厉,若能收几分锋芒,则更显风骨。”她的指尖悬在纸面,墨迹未干的“妇德”二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远处传来皇子们的谈笑声,混着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昭宁忽然觉得,这弘文馆的高墙内,倒也藏着几分意料之外的天地。
下课钟声响起时,沈清嘉后退一步,敛衽垂首,姿态恭谨无比:“今日教习已毕,臣婢告退。公主殿下金安。” 说罢,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缓缓后退几步,方才转身离去。
青鸾收好笔墨,小声道:“郡……公主,这女官看着倒是特别。”昭宁摸了摸腰间玉佩,冰凉的玉面硌着掌心,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