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承煜瞳孔剧震，手腕一沉险些失守，低喝声带着震惊与一丝被冒犯的薄怒：“郡主！此等妄言岂可宣之于口！”

他错步闪过撩阴腿，刀背擦着她耳畔劈碎太湖石，“末将奉旨问案，坊间谣言当止于智者。”

“好个智者！”昭宁靴底擦地后仰，剑尖上撩划过他胸腹：“待将军被人构陷时，本郡主定将这话刻你碑上！”

刀光绞碎满树海棠，青小棠果如翡翠珠串纷落如雨。两人错身而过，他披风裂开三道豁口，她颈侧一丝血线沁珠。

她旋身挑剑刺喉，被他反腕压住剑脊，两人近在咫尺，吐息近得能数清彼此睫毛。

他旋踢扫下盘，她腾空翻跃时剑尖擦过他眼尾那道旧疤，他侧首避过。

刀剑几番交错。每一次剑锋递来，力道都毫无保留，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仿佛不是点到即止的拆招，竟是要同他拼个两败俱伤。宇文承煜格挡数回，只觉虎口震得发麻，指节几乎要攥不住刀柄，迸出的火星像碎星，亮得灼眼。若再这般缠斗下去，只怕稍有不慎，便是血溅五步的局面，无论伤的是谁，都将是塌天大祸！

昭宁再次仗剑横扫腰腹，被他反手架刃死死压住。刀锋相抵的刹那，一声铮鸣尖锐刺耳，余音在刀身剑脊间震颤，久久不散。两人腕力相角，宇文承煜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沉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郡主！收手！莫要逼末将行非常之事！”

昭宁冷笑一声，却忽觉足下青苔湿滑——方才剑气削落的海棠果浆浸透了砖缝。身形微滞刹那，握剑的手腕下意识松了半分。

宇文承煜眼底寒光一闪，手腕微旋，刀身顺着剑脊轻滑脱开，几乎是贴着她的臂弯旋身，闪至她身后！

未等昭宁回神，他左臂已如铁箍锁住她咽喉要害，右掌瞬间压住她握剑的手腕，拇指精准扣住脉门，沉声道：“郡主若再动，末将唯有卸您关节，得罪了！”

他的动作快、准、狠，是神武卫制伏暴起凶徒的标准擒拿。

灼热吐息烫红她耳廓，这个擒拿姿势将她整个后背禁锢在他玄甲胸前，远远望去竟似被他拥入怀中。

“放肆！”太后九凤冠垂珠狂颤，“男女贴颈交臂，与市井俚戏何异！”

宇文承煜闻声如遭电击，钳制的手臂骤然一松。昭宁反手肘击却已收势不及，“砰”地一声闷响，正撞在他胸口护心镜上！两人交叠身影踉跄分开，羊脂玉佩与神武卫腰牌却绞缠在一起，金链在宫灯下晃出刺眼光弧。

宇文承煜一眼瞥见那绞缠的金链，不及多想，手中长刀下意识划下，欲将其斩断。

金链应声而断，但那刀刃过长，寒光闪过，却同时划破昭宁袖口。半幅绡纱垂落，露出小臂上一道狰狞旧疤——那是登州平海寇时留下的箭伤，皮肉翻卷愈合的痕迹在灯下莹白如玉的肌肤上格外刺目。

宇文承煜的动作猛地顿住，目光触及那疤痕的瞬间，冷峻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紧。

首座上，太后再次勃然拍案，声音尖利刺破寂静：“成何体统！衣衫不整，袒臂露伤，简直粗鄙不堪！皇家颜面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