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后，新帝杨永隆却含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母后息怒。朕不曾看过将军们征战沙场，看这花拳绣腿也觉新鲜有趣。”

他目光转向侍立一侧、身姿挺拔如松的宇文承煜，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宇文统领，你久经沙场，想必身手更为了得。你陪昭宁郡主共演一出《武英赋》如何？让朕与母后也开开眼，见识见识真正的战场杀伐之气。”

宇文承煜掌心瞬间沁出一层薄汗。他指腹下意识碾过刀鞘上冰冷的玄螭纹饰——这是神武卫的制式佩刀，开过血槽，饮过敌血，绝非宴饮之上的“助兴之器”。

“回禀陛下，”他抱拳沉声道，“末将佩刀乃神武卫制式，锋利无匹，饮宴助兴恐失分寸，伤及郡主贵体。”

“无妨。”新帝摆摆手，语气轻松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他指尖随意划过身旁侍卫捧着的龙尾鞘障刀纹路，“此刀封存太庙已久，也该见见光了。拿去。”那柄龙尾鞘障刀被掷落青砖，发出沉重一响。

刀落青砖，寒芒映得昭宁瞳孔骤缩。她听说过此刀，那是漠西战场屠城过万的凶刃，被太庙僧人以经幡裹缠封存，刀身梵文镇煞符尚在。

“宇文将军是怕了？”昭宁靴尖勾起刀柄，红裙翻卷如烽火狼烟，“还是觉得本郡主配不上这把屠城刀？”

刀光映着她眼中跳动的战意。宇文承煜忽然想起崔明远那一身裹着绷带的伤势。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郡主可知，西疆胡虏见此刀即溃，称其'饮血即归，如燕南飞'。”

“巧了。”剑锋擦过他护腕玄螭纹，"镇北军专猎头雁！"剑尖毒蛇般咬向他左肩，"再快的燕子，也逃不过北海金雕爪！"

长刀应声出鞘，玄色刀鞘尚未坠地，刀身已如匹练横挡。“铮——”剑尖撞上刀背，火星四溅。

刀剑相撞的铮鸣惊起席间贵女惊呼。场中，昭宁旋身劈砍尽是杀招，宇文承煜格挡时刀刃本能地偏转三寸。红绡如血莲绽在刀光里。

燕王一边往嘴里扔着葡萄，一边冲着端坐于左前方的胞兄嚷嚷：“宇文家这小子不行啊，拆招比西羌蛮子慢三拍。”镇北王指叩案几的节奏却愈发急促——那刀剑相撞的嗡鸣里，分明裹着漠西黄沙与北海冰碴的杀意。

昭宁剑势忽变，剑花挽出漫天寒星，逼得宇文承煜横刀固守。就在电光火石的对峙刹那，昭宁欺身半步，压低的嗓音带着剑气般的锐利直刺他耳中：“那日书房，将军问我是否痴慕于你——”

她借着他格挡的力道轻盈后跃，落地瞬间长剑遥指，声音清亮却只容他一人听清：“今日便答你：能接我七杀剑者，方入得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