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南风馆?”昭宁抬眼打量了一下那过分艳丽的门脸,并未看出什么门道,只嫌恶地冷哼一声:“花红柳绿,俗不可耐!配你这狗东西,倒也算‘门当户对’!哼,脏了本郡主的手!”
她将拳头上沾着的血迹,毫不客气地在崔明远那身价值不菲的锦袍前襟上反复蹭了蹭,这才仿佛解了气,招呼众人:“走,回府!”
几人翻身上马。惊鸿策马凑到昭宁身边,笑嘻嘻地压低声音道:“郡主,您这气是出了,可这只能算把人丢门口了,离‘卖’还差着一步呢。”
昭宁斜睨他一眼,眉梢一挑:“少卖关子!有话直说!”
惊鸿嘿嘿一笑:“卖,那得收银子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才叫买卖!”
昭宁恍然,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有道理!”她二话不说,一勒缰绳,拨转马头又回到了冷冷清清、大门紧闭的翠柳坊门前。
杨承光看着人去楼空的门前,心中不安更甚,连忙策马上前,低声劝道:“宁姐姐,事情闹得够大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急什么!”昭宁正在兴头上,哪里肯听。惊鸿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得了昭宁眼色,上前抬腿“哐哐”就是两脚,踹在那紧闭的朱漆大门上,震得门环乱响。
“开门!开门!有买卖上门了!”
门内一阵慌乱响动,半晌,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龟公模样的人探出半个脑袋,待看清门外杀气腾腾的一行人,尤其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形,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好……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小的们都是本分人……”
昭宁端坐马上,唇角弯起一个看似温和实则令人心底发寒的弧度:“起来说话。本郡主是来做买卖的,瞧见地上那人没?”她指了指死狗般的崔明远,“把他卖给你们翠柳坊了。价钱好说,就……一文钱吧。谁是管事的?出来收人,付钱。”
地上跪着的几个院奴抖如筛糠,目光不约而同地瞟向缩在后面、面无人色的老鸨。那老鸨被昭宁目光一扫,腿一软也跪了下来。
昭宁笑容不变,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人,本郡主卖给你了。钱,拿来。”
老鸨哪敢说半个不字,抖抖索索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绣花钱袋,双手捧着,连同钱袋一起高举过头顶,牙齿打颤:“郡……郡主……您……您笑纳……”
昭宁示意惊鸿接过钱袋。她不紧不慢地打开,从里面慢条斯理地捻出一枚最小的铜钱——开元通宝。两根葱白的手指拈着那枚铜钱,对着尚未至中天的日头看了看,然后,拇指轻轻一弹!
“叮——”
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细小的金光,发出清脆的嗡鸣,最后“啪嗒”一声,落回她摊开的掌心。
昭宁合拢手掌,攥住那枚铜钱,对着地上惊恐万状的众人嫣然一笑,如春花绽放:
“好了。银货两讫,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