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被青崖这番绵里藏针的话噎得一滞,脸上阴晴不定。
马车周围的王府侍卫们则早已悄然后撤半步,形成一个看似松散实则隐含防御的阵势,隐隐将马车护在核心。
“哈哈哈……”一阵清朗的笑声突然自围观人群中响起,瞬间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死寂!
只见一道青衫身影分开人群,悠然踱步而出。他指间轻巧地转动着一枚乌沉沉的青铜令牌,令牌中央一个古朴遒劲的“崔”字在日光下分外醒目,正是崔家“瑞丰号”的信物!
年轻人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被围困的马车,尤其在杨玄朔若隐若现的身影上微微一顿,随即转向王管事,语气轻松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王管事,多日不见,威风见长啊。怎么,连我‘瑞丰号’东主亲自请来的贵客,从登州远道而来的朋友,也要查个底朝天吗?”他将手中令牌往前一递,“这令牌,够不够分量,免了这趟叨扰?”
青崖瞳孔微缩。这年轻人,竟然是午间客栈中与王爷郡主同桌之人!
王管事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这衣衫半旧的年轻人,眉头紧锁。但当他的目光触及那枚货真价实、绝难仿造的“瑞丰号”令牌时,脸色瞬间变了变。
他接过令牌,指尖在冰凉的青铜纹路上反复摩挲、确认,眼神中的疑虑渐渐被谨慎取代。最终,他有些不甘地将令牌递回,勉强挤出个笑容:“原来是瑞丰号的贵客。失礼了,失礼了。既然是东主的朋友,自然无需再查。放行!”
年轻人从容收回令牌,拱手一礼,姿态潇洒。随即他极其自然地走到杨玄朔的马车旁,对车辕前的青崖展颜一笑,仿佛熟识已久:“诸位远道辛苦。崔府尚有一段路程,请随我来吧。”
说罢,竟不等回应,便轻巧地跃上马车前辕,坦然坐定。
青崖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地瞥向身后车帘缝隙。只见幕帘微掀,露出镇北王杨玄朔半张沉静如水的脸,对他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青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和戒备,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让出位置,沉声道:“有劳公子引路。”车队在那青衫年轻人随意的指引下,缓缓驶过城门洞,沿着陵川郡宽阔却气氛压抑的大道,向前行去。
马车向前行驶不过百余步,车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挑起,菱儿探出身来,对着车辕上的青衫年轻人福了一礼:“公子,我家老爷请您车内叙话。”
年轻人闻言一笑,毫不意外。他利落地将位置让给菱儿,自己俯身钻入了光线稍显昏暗的车厢。
车内,杨玄朔端坐正中,目光如炬,带着审视的锐利直射来人。昭宁则侧坐一旁,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笑,微微颔首:“公子,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