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vin转过头看了看窗外,又回头对Mark说,“到了,走吧!”他的语气又恢复到了之前和Mark说笑时的轻松。
…
“那明天八点我们从酒店出发?”下电梯后,Kevin看了看手表,和Mark确认明早的出行安排。
“好的,明天大堂见。需要我提前叫车吗?”Mark问到。
“嗯…也好,那叫一辆普通的grab-car,8点出发。晚安,早点休息!”
“晚安!”Mark等Kevin进了房间,也开门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他仰头往床上一躺,一整个大字型摊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开始在脑子里梳理今晚和Kevin的对话。
Kevin说,他和Allen想做的事情很多,需要聪明能做事的自己人。Mark原本并不大理解他的意思,但Kevin说茶水间改革困难,给了Mark一个详细的事例,让他得以一窥Kevin面对的问题。
Kevin进公司也不过几年,虽然背景特殊,但资历浅,虽然有能力,但集团太大,虽然能看到问题,但解决问题远没有发现问题简单。
他要做想做的事情,需要人员,立场,时机和其他种种因素都高度统一,否则就可能牵一发动全身,甚至产生蝴蝶效应。
正所谓船大难掉头。
大集团病啊…Mark不由得感叹到。
虽然能在毅安实习是个绝对的好机会,他在Kevin的项目组也更接近一个初创企业的氛围,大家没有过多的等级观念和官僚主义,但时间长了总还是能够感触到项目组以外的世界。
Mark听Chris说过,集团高层看着是袁家家族和职业经理人两派,其实还分了建制派和改革派。大家利益、立场不同,关系错综复杂。
他记得Kevin进公司也才三年时间,虽然对比别人来说,三年拿到集团副经理的职位已经非常快了,但要能够去到Kevin需要去到的位置,去运用可以调动的资源,做他想要做的事情,前方还有漫漫长路。
Mark想起今晚Kevin大笑的样子,和他为了缓解Mark的尴尬,勉强打出的那个嗝,又想起Kevin白天见新加坡同事们开会时,严肃认真又冷静的模样。
难怪他说自己想在Mark面前可以轻松一些。
Mark眨巴着眼睛,有些恍然大悟。
自己不是集团里任何派系的人,没有根基或关系可言,既没有威胁也不会有影响。就好像是系在万吨大轮外面的小逃生船,虽然现在也是系统的一部分,但随时可以被割离。
Kevin在他面前放下面具,是不会有后果的。
想到这里, Mark坐了起来,他需要缓缓神。
所以,Kevin给他买早餐,带他出差,又请他吃饭,难道…难道是收买和封口费?
Mark赶紧摇了摇头,似乎想甩掉这个多少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揣测,但这似乎是对于一切最合理的解释了。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久久挥之不去,直到他睡下,也没能做出第二种推断。
…
隔壁房间里,Kevin盯着电脑屏幕已经半个多小时了,但就只这么盯着,什么也没干。
他现在完全看不进邮件,也处理不了项目文件。脑子嗡嗡的转得飞快,一直在重复地闪现着今晚的各种场景。
他心跳也快,口干得已经喝了两瓶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