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环回学校,Mark需要搭两条地铁和一趟巴士。
路上的一个小时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信息肯定是要回复的,可是怎么回复才合适呢?
他既不想表现出自己心虚了,也不想让Kevin察觉自己之前误会了,高估了他推荐的作用。
更不想让自己显得忘恩负义。
只是这次以后,拿不到offer就可能再也不会有机会和他有什么自然的交集。于情于理,都该好好表达一下谢意,再好好做个告别。
Mark现在是完全清楚明白自己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偶然走运被贵人送了一程,但这一程看起来是走不到穆罕默德的山前了。
他们熨烫得笔挺的Zegna和Brioni,手腕上闪烁的Blancpain和Audemars Piguet,擦得锃亮的Berluti和Ferragamo,随着每一次举手投足,都反射着会议室的灯光,提醒着Mark的与众不同。
这不是贵人的错,是自己往日的积累不够远罢了。
或者,是他想去的山太远了,怪自己有了不该有的妄念。
但无论如何,他都应该感谢Kevin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得以窥探那个不同世界的机会。尽管这个机会让Mark自己感到有些落差,有些渺小和遗憾。
想着想着,眼看已经就快到学校了。
再晚怕就不礼貌了。于是Mark下了决心,慢慢地在手机上敲下:
“非常感谢您。今天的面试经历让我有了宝贵的机会学习和成长,也为自己树立了新的目标。未来我会继续努力,改善自己的诸多不足,争取早日成长为可造之材。”
可造之材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于是Mark又删掉这四个字,改成了“有用的人”,便发出去了。
下午的小组讨论Mark明显不在状态,同学看出他有些不对劲,但他表情十分严肃,眉头轻轻地皱着,嘴唇咬得紧绷,一副完全不想开口,又心思在别处的样子,他们便也假装无事发生,什么都没问。
…
奖学金的事情不会这么快有消息,打工的7-11便利店很快就要开始正式调整营业时间了,原本以为毅安的实习大概率能成,结果现在渺茫得他都不敢再想。而为了准备那次面试,他根本没顾上再去找另一份工。
这下好了,搞不好要青黄不接了。
已经超过一个礼拜没有给妈妈主动打过电话了,想着有好消息了再慢慢说,也好让妈妈放心。
周末的时候Mark投了几家教中文的线上机构,再接着在学校的求职平台上搜索想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信息。一直到很晚上才回住处。
回到住所,蜷缩在这个狭窄,且对他来说有些太短的床上,Mark躺着也不是,蜷着也不是,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入睡。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Mark依然彷徨在上学,打工,找工作之间。求职的过程似乎总是缓慢又折磨的。毕竟还要顾着学业,并不能分出太多时间去打工,本选择有限,时间能契合的就更难了。
…
周一下午正在上课的时候,Mark的手机震动起来。看到是陌生电话,他便挂断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同一个号码又打来了。他正好要进图书馆,于是退出来接了电话:
“喂?”
“Hello, is it Mark on the phone?(你好,请问是Mark吗?)” 一个女声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