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日期最终确定在了下周四。只有几天的准备时间了。
Mark做了很多尝试去收集可以用到的信息做准备,但有用的信息似乎很少能找到。学校的师兄师姐,自己同届的同学们,能问到的也就最多是报过名,少有几个做过往年的线上测试,但据说题库每年更新,没太多经验可以参考。
唯一一个听说有拿到offer最后去实习了的,是朋友的师姐的前男友,可这也太远了,确实没办法进一步去麻烦别人打探了解。
网上能找到的也就是些泛泛而谈的说辞,什么要积极准备,按时到场之类的几乎没有营养的分享。
有一条,是确切有用的,是Mark在一个网上的帖子里找到的以前参加面试的人发的着装要求的分享。
邮件里没有提过Dress Code,Mark原本想穿衬衫就好。
直到看到这个帖子里,作者分享说自己是当天唯一一名没有穿西装外套的人,深感不自在。
在这之外,明确相关的信息实在有限,他也只能上网搜搜关于毅安的各类新闻,希望自己到时候别被问到才发现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
奖学金的事和学校询问过了。现在可以申请的有是有,但是不能确切知道到时候可以拿到多少,甚至是否可以拿到。学费有机会“减”,但不一定能“免”。还得看审批的结果。
老师给了他一大堆网址邮箱和表格,Mark一个一个的阅读,标记,填写,提交。各种资料备了一份又一份,反反复复的检查,生怕有什么遗漏和不清楚的地方。
“有进展就是好消息,没被拒就是有机会。” 他一遍一遍的重复,给自己或是洗脑或是暗示地重复着。
每天都淹没在上课,讨论,作业,打工,面试准备,奖学金申请中,几天时间很快过去。Mark忙碌得像一只被抽打的陀螺,周而复始,不停的旋转。
…
“Good morning everyone. I’m Cinn, Senior HR Manager of the Concord Group Office. Me and the team are very happy to finally meet you all in person. I’ll have my colleague Brenda to walk you through our agenda today.(大家早上好。我是毅安集团总部的高级人事经理Cinn。我和团队都很高兴终于在线下见到大家。我的同事Brenda将为大家介绍我们今天的流程。)”
在毅安集团人事部的大会议室里,所有人坐定后,Cinn来到会议室最前面,开场欢迎所有今天到场的面试者。
Mark与另外15个人一起,认真的听着Brenda的介绍。
整个过程需要半天,大约三个半小时。他们一众人需要完成一套试题,这个是之前线上测试的线下复核,然后进行一个小组讨论,再做一个单人面试,就结束了。结果会在下一周公布。
如果是放在平时,Mark或许很难想象眼前的这些人都是和自己同龄的在读大二大三学生。
一席16人,其中一半左右是亚洲人面孔。他们端正地围坐在会议室中央的椭圆大桌旁,没有一个人的手臂放在桌上,也没有一个人的背碰到椅背。
男生都梳着油头,头顶的发缕在会议室的射灯下反射着亮光,随着他们头部的转动而轻轻闪烁。他们穿着深蓝色或深灰色的西装套装,白色的衬衫搭配各式深色纹样的领带,有几个的外套口袋里还搭配了方巾。有两个的外套领上还带了不同的徽章,虽然Mark都不认识。
女生发型各式各样,但衣着也是统一的风格。有穿全套西服的,有穿西服套裙的,也都是灰色和蓝色为主,只有一个穿着格纹。每个人都带着首饰,虽然都细小精致,但是从耳朵到脖子,没有一个是空白的。好像还都化了妆,但并不浓艳。
他们还都带着各式名牌手表,在听HR介绍时,说到重要时间都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虽然会议室里也有时钟。
20分钟过去,HR完成介绍,大家也各自做完自我介绍,Mark算是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么大一家公司的实习生项目,自己之前却难以找到有用的信息和经验分享。
现场16个人里只有3个在香港上大学,其他的都在美国,英国和其他欧洲国家。学的科目也各种各样。Mark原以为这种大企业的招聘,大家不是跟自己一样学商科的,大概率就是学工科的。可实际上学商科的只有一小部分,其他人大部分是学历史,哲学,政治这类的文科,其他就是学法律的。
等测试卷子发到手里的时候,Mark的脑子已经感到有些过载。
这个场景和他的预期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对于今天自己到底要怎么进行下面的各个环节他心里完全没有了底。
原本在收到面试邮件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因为Kevin的引荐而有了门路,被特别对待了,多少有些受宠若惊,还在极力想要在激动中保持一个平和的心态在今天证明自己。
现在,他看着自己和旁人明显不在一个价格区间的服饰打扮,听他们说着标准的英音美音介绍自己来自欧美顶级院校,而Mark穿着跟同学借的西装,能讲述的自己唯一的“海外求学”经历还是从大陆来香港,原本以为有人介绍十拿九稳的信心,也就像太阳升起后的晨雾,在无人注视中不知不觉的消散了。
Kevin由始至终只说帮自己引荐,确实没做过任何保证。或许是自己太想要一个工作机会而期望得太多,以为跳过几轮程序后得意忘形了。
想到这里,Mark像是被人敲了一下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刚刚那种蒙在雾里浸在水里的迷失感也一下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