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外刀剑鸣叫声传来,惊扰了马儿,嘶吼着不安窜动,容戈拽紧缰绳稳住身子,“承义,你保护大家,我去看看。”说罢,掉转方向纵马疾行。
秦艽飞舞长剑直指白马上的将领,“好个新迁——京辅都尉,竟敢对苍王殿下兵刃相向!”
京辅都尉举起手中的环首刀挡住长剑,“鸿胪寺珍宝失窃,吾奉命缉拿盗贼,尔等小人胆敢假冒苍王殿下,看招。”说完策马挥刀直奔昝苍旻。
腹背受敌的昝苍旻一脚踢向士兵手中的铁戟,抵挡京辅都尉的攻势,旋转手中的剑击退黑衣人,俯身躲避又一次危机后,熟悉的声音传来,“你的敌人阵仗不小哇。”
昝苍旻淡然一笑,“多加小心。”
山贼一伙想趁乱逃跑,冲出树林便被士兵追杀,眨眼间,只剩山贼首领独自挣扎,容戈速即上前相救,“老实跟在承义身后,我们不会伤你性命。”
山贼首领见容戈对痛下杀手的士兵手下留情,倍感疑惑,“尊下是何身份?”
容戈左手拽紧他的衣领、右手运剑挡敌,一路来到承义身边,“速速回城。”
承义点头之际,京辅都尉的环首刀冲着严祯砍来,云收拿出最后一根竹箭刺过去,环首刀轻轻一拨,竹箭碎落在地,承义倏地飞出手中的剑刺向环首刀,再一跃将京辅都尉带下马搏斗。
容戈夺走两个士兵的铁戟给到云收和严祯,“快上马。”说完看向山贼首领,箭矢正朝他身后飞来,容戈伸出剑抵御,又抬脚对付侧面刺杀的黑衣人,却不知背后还有劈来的环首刀。
正帮严祯和云收阻挡密集箭矢的承义,看见单膝着地的容戈,愤怒地举起手中的剑刺向京辅都尉,二人再度纠缠。
容戈忍着后肩疼痛,艰难抬起手臂时,黑衣人的剑已经刺进山贼首领的胸口。
从围困中挣脱出来的昝苍旻,在黑衣人看向容戈之际,迅速将其反杀,又提剑挑起地上的箭矢飞出去。
奄奄一息的山贼首领伸手,容戈伏下倾听,“那箱...珍宝在...土地庙后院的...枯井里...”
打倒又一个黑衣人后,昝苍旻单手将容戈抱上马,绝尘而去。
“先回宫要紧,这点伤不碍事的。”容戈显然挣扎不过昝苍旻,被他强行带入无恙医馆处理伤口。
“你不觉得这件事大有蹊跷吗?他们何故要对你下手?”容戈自言自语道,忽然想起什么,侧过脑袋往后问:“你怎会在那儿?”
昝苍旻眸光一沉,握紧药瓶的手筋脉毕现,冷然回应道:“采药。”谛视深可见骨的伤口,语气顷刻柔软,“忍着点疼。”
容戈紧闭双眼、额上汗珠滚滚而落,惨白的双唇间发出细微的呻吟。
有间,缓缓睁开眼,与俯身为她擦汗的昝苍旻四目相对,鼻息吞吐的热气在泛红的面颊跃动,心间似春日拂柳,不断摇曳。
随后赶来的秦艽在外轻唤几声无应,推门而入,见此情境速即后退,险些被门阈绊倒。
容戈慌忙起身,不慎扯痛伤处,咬紧牙关忍耐。
昝苍旻将手中的佩巾递给她,若无其事走出,对门口的秦艽交代道:“备马车。”
东宫,昝嚣与丰褒已等候多时。
容戈和昝苍旻将今日城外之事禀明,便见来人奏报,京辅都尉于城外抓捕盗贼被害。
昝嚣怫然作色,重重一掌拍在玉几上,随着沉闷的巨响几道裂纹绽开。
“君上息怒,当心身子。”丰褒软语安抚,伸出柔滑的手,还未触碰,昝嚣便收拢手掌微微偏移。
她从容不迫地将玉几上的茶盏碎片收到自己眼前,“太子妃既已受伤不宜再操劳,就让青儿为陛下分忧吧,他虽少不更事,此案毕竟还有廷尉主理。”少停,垂首叹息,“只怪妾庇之过甚,才使他匮乏历练。”
容戈急忙解释,“妾不过受些小伤,不足为虑。”
昝苍旻望向昝玄旻恳切的目光,缓缓摆正身子,叩首道:“此事危殆,儿臣身为兄长怎忍四王弟涉险,请君父准许儿臣彻查。”
昝嚣露出开怀的笑,“好,苍儿能有此意,予心甚慰。”
随即下令,由二王子深究鸿胪寺失窃案。
丰褒始终笑意盈盈,跟着昝嚣的脚步一路走出东宫,在思虑中转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妾有几句肺腑之言,欲陈于陛下,若有唐突,万望陛下宽宥。”
昝嚣顿足,“你我夫妻,何须见外。”
“太子妃可自由出入芸台,已是君王格外恩赐,再不顾身份随意出宫,实在不妥。”
昝嚣转身行至宫墙边,遥望远处耸立云端的山峰,叹声道:“苍儿腿疾不愈,将来若去了封地,身边总要有个得力臂膀。”说着将手搭在丰褒捏着佩巾的手上、轻轻拍了拍,“现下让她多些历练总是有益的。”
“还是陛下想得周到。”丰褒极目远眺,笑颜渐渐展开。
容戈出来时承义已经侯在门外,“已将人安顿在太子殿下准备好的宅院中。”
哎呀,差点忘了云收的事,容戈想着转过身,正巧要找的人出现。
“固密,你可有婚配?家中还有何许人也?”容戈上前问。
固密虽不解还是拱手作答:“回太子妃,臣尚未婚配,父母安好,舍妹未及笄。”
容戈仔细打量着,又问:“那你是否有相好的小娘子?”
吓得固密连连摆手。
“你可去过南城外狩猎?”
固密瞥了眼身后,压低声音道:“从前太子殿下常去猎苑狩猎,臣多伴随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