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要！”茂跳起来，“我再长大一点就可以了！”

“这估计不可能。”毕竟活人不太可能与英灵比肩。

他这话所指的内容自然没错，但表达方式缺斤少两，听起来直白严厉的否定句直接把两个小孩打击得有点蔫巴。

突然沉默下来的氛围让他有些茫然，但也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错话，于是抿着嘴试图观察孩子们的表情变化，但又一无所获。

幸好一直在旁观的香奈惠及时帮忙出声安抚：“我不觉得你们决定为此努力的想法有错哦，但是不一定要成为‘和谁一样的人’，而是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按照这样的方向定下的决心会更加难以动摇。而且……”

她摸上花子和茂的头，语气柔和地问道：“你们两个，去过学校了吗？”

“是的，现在正在放春假……”花子其实还在消化她的前一段话，只是下意识回答。

“那就已经足够好了，”香奈惠温柔地笑着说，“其实我一直希望蝶屋的孩子们可以去接受教育，但是小忍和小葵都很有自己的想法，不愿意离开鬼杀队，香奈乎的情况又有点特殊……这样的年纪拿着纸笔学习是对未来很有益处的事，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知识都能帮上大忙哦。”

“而且，从个人的角度来说，我也希望你们可以不必举刀——就让灭鬼的夙愿终结在我们这一代手中——你刚才也是这个意思吧，富冈君？”

……这和他原本想表达的完全不同。富冈下意识拧起眉，但很快又克制下反驳的想法，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孩子眨巴着眼睛思考香奈惠的一大段道理，脸上带了些困惑，大声道谢之后手牵手跑远了，剩下他和香奈惠坐在桌边。

富冈还在为孩子们的突然撤场发愣，香奈惠看着他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他转过脸，用眼神表达疑惑。

“不不不，对不起。”香奈惠轻松地笑着，“我只是觉得——富冈君对小孩子一直都很温和，但其实总是不擅长和他们打交道呢。”

“……我没有。”他觉得自己应对得挺好。

她没有反驳，包容地歪头看他：“好好好，我知道的。”

富冈被她看得发毛，原本打算起身离开，但又突然想起不久前的某件事，又坐直身子问道：“胡蝶，神崎平常在什么情况下会哭？”

“小葵？”香奈惠对他发起这样的话题有些惊诧，但还是配合着思考起来，“唔，怎么说呢……其实我也没怎么见到过她哭。那孩子和小忍一样都很坚强，责任心也很强，但也会因此过于勉强自己。这样的孩子如果掉眼泪，一定是积攒了承受不住的压力吧……”

压力……富冈咀嚼着这个摆到他面前的原因。

确实，前段时间的战斗其实都集中在几天内，而且通讯在战斗中也断了。虽然他不太能理解这样的逻辑，但神崎说不定把其中的一部分错归到了自己身上……

他一边想着，一边又问道：“那怎么办？”

“嗯……认真地去赞扬她怎样呢？不是简单的‘好厉害’之类的话，用和对方更贴近的形容去组织语言。富冈君只要真诚地去做，一定能传达给对方的。”

“表扬吗……”

他其实不太擅长说表扬人的话。

现代的同僚和下属早就习惯了富冈警官寡言少语的风格，炭治郎甚至还总是反过来安慰他，故而他掌握的最高等级哄孩子技术就是朝鳞泷老师和香奈惠学的摸头。

富冈呼出一口气，暂且应下：“我知道了，谢谢。”

下一趟回去之前，提前想一想怎么夸神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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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汽车气喘吁吁地停在门口时，他们已经在藤屋度过了大半个下午。

富冈已经把整间屋子的公共区域巡视了无数遍，正好还摆着待战状态的冷脸，毫无自觉地把不少家仆吓成了鹌鹑。

期间藤屋家主和香奈惠都还在忙，敢主动靠近他搭话的只有灶门家的两个孩子，还你一言我一语拉住他去看了一眼在房间内的紫藤香里睡得正香的六太。

听到引擎声之后让富冈稍稍松了一口气——原本他就打算尽可能在天黑之前带着香奈惠返回蝶屋，省得再被藤谷询问是否留下来吃晚饭。

他往客房里一靠，为搬着仪器的神崎和司机让开道路，继续耐心地等她们做完交接。

日落西沉，最后的日光消失在远处的黑色山影间。

“又要麻烦你了。”香奈惠露出抱歉的笑容，“小忍今天还有任务，蝶屋没人驻守还是不太安全。”

虽然仪器搬下车之后空出了座位，但她权衡之后还是打算搭上富冈的“顺风车”尽早回到蝶屋。

两拨人在藤屋门口暂时分别。神崎所坐的小车先行一步，富冈则背起香奈惠，脚下用力再一次跃入山林，刀鞘上的羽穗随之高高扬起。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银钩般的弯月越来越亮，藤屋工作人员的告别声也被远远地留在身后。

按来时的速度推算，一小时之内就能回到蝶屋……

他刚跑几步，甚至还没提速，就突然脚步一顿，猛地一个刹车，调转方向重新往藤屋赶去。

香奈惠冷不防被这么一颠，下意识问道：“怎么了，富冈君？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吗？”

“……有鬼。”

她也跟着严肃起来：“鬼去袭击藤屋了吗？没关系，现在距离还很近，来得及。”

“嗯。”

他眯起眼睛盯着眼前香奈惠看不到的索敌界面——突然出现的血色敌方标志正在地图右上角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