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哗啦啦地翻着手上刚出炉的检查报告。

上次在他面前做这事的还是胡蝶忍，没想到这次轮到了他自己。

反正具体的数值变化所代表的含义自己也看不懂，他索性每一项检测都跳到末尾直接看分析结果，没几下就全部翻完。

他一边重新翻回订在封面的血液检验报告，一边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头绪吗？”

“是的。”祢豆子乖乖伸长了右手让神崎把脉，一脸郁闷地回答道，“我能确定自己以前和炼狱先生没有过节，不如说我一直非常尊敬他。但是……”

“但是什么？”

“其实我在最终决战的时候，曾经被临死反扑的无惨转化成鬼，但那种状态应该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大家就及时给我注射了解药。难道狂化的炼狱先生因为这个把我判定成鬼了吗？”

神崎一边收拾器具，一边也猜测到：“这样的话，也可能是因为这边世界的祢豆子在炎柱大人生前一直是鬼？所以狂化之后就没法考虑主公的命令、靠本能攻击了……”

确实，没有神性，也非鬼种——不管血象检查还是生化检验，包括魔力本源性质在内的所有检查结果都明明白白地显示英灵灶门祢豆子的种族仍然是人类。

富冈长出一口气，随手把报告书放回桌上：“也只能先这么考虑了。”

“需不需要给炎柱大人也做个检查？”神崎冷静地提议道，“说不定是食堂的红薯饭过期了，就算是英灵也不能小瞧霉菌毒素的致病性。食品安全检查可能也应该加进日程。”

“知道了，我等会儿让村田把炼狱带过来。需要带到现世去的药水怎样了？”

神崎一听，便站起来走向冰箱去取：“已经分装好了，您现在就要去现世了吗？请尽量避免反复冻融，不然可能会影响其中的活性成分，可以的话我还想让您连着冰盒一起带去……”

“先放着吧，”富冈拦住了她，“我等会儿再来取。”

“好的……”

“那你先带祢豆子去熟悉一下辅助支援和语音输入设施。但是计划不变，两天之内不需要开启辅助设备，这次的情报录入她也一起参加，有问题随时用广播通知我。”

“是的！那个，既然不是要返回现世，您现在是要去哪里呢？”

“我……”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想试着找一找有没有剩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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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电子门在身后闭合。

通知过村田之后，富冈第二次走进这间写有自己名牌的个人休息室。

和上一次的一无所知不同，现在他很清楚地知道这里就是和他在梦中交谈的、真正的英灵的房间。

纯白色的金属墙上能看到自己模糊的影子，角落里那盆长得不太健康的绿植仍然落满灰尘，看起来甚至比上次还要没精打采。

他再次搜查了整个房间，得到的结果并没有随着情报的充实增多。屋主在这里拥有的仍然只有那个刀架和小箱子，剩下的就只有空荡荡的空间带来的些微寒气。

富冈查勘过床底，从地上站起来，站在了白色空间的正中央。

其实他也没打算从这里获得什么新情报，只不过是为了平复自己心中的不安。

他就只是，想来这里看看。

虽然现代同僚们都嫌弃过他缺乏生活气息的宿舍（其中宇髓的反应最为激烈），这里却远比他的更没有人气。他过得简洁只是图方便，而英灵显然根本就没把这儿当成住所，更像是对待一个能歇脚的简易仓库。

——仿佛随时就能抽身而去。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朝管制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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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眩晕感。

每一次在迦勒底和现实之间往来都会伴随着难以忽略的晕动症状，就算次数增多也根本不可能适应。

客观说来，它还是比被抑止力在世界之间踢来踢去好受一些。但可能是这次离体有些久，它还混杂了一部分尖锐的刺痛感，带来一阵阵的耳鸣。

富冈皱起脸，还没睁眼就先抬起手按在了太阳穴上，试图减轻痛苦。

“你醒了吗！富冈！”

同样熟悉的大嗓门，让他觉得耳膜和左前臂也都开始发痛。

“对不起，炎柱大人，在蝶屋内请小声一些。”神崎的声音。

“抱歉！”

“唉……”

他侧过脸撑开眼睛，糊成一片的视野中仍然清晰的只剩下系统界面，幸好他还能从模模糊糊的重影中相对容易地辨认出隔壁床发色亮眼的炼狱。

色块颜色更深的神崎走近几步问道：“您觉得怎样了，水柱大人？”

“有没有……”富冈本想讨要眼药水，但刚发出两个音，嗓子就传来了刀割似的疼痛。

“请稍等，我去叫香奈惠大人……”

“等等！”

他用力地吞了吞口水，痛感只是变得更加强烈，但还是连忙强撑着挤出一句祈使句。

神崎顺从地停下了离开的动作，走到他床边等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水柱大人？”

富冈伸手摸向腰带上的储物格，摸出那个还带着冰渣的小盒——万幸，这次它也成功被判定为装备上的概念礼装运到了现世——递给神崎。

“给香奈惠……”他强撑着说，但在整句话中间还是停下来闭上眼缓了一口气，“给她、保存。”

“好的？那我现在就去交给香奈惠大人，请您稍等一下。”

他听着神崎的步子走远，又过了几秒，觉得头部的疼痛有所缓解，便又试探性地睁开眼。

视觉上的不平衡在灵体完全归体之后便完全消失，他再一次看到清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