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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不死川沉默地走了一路,间或停下祭拜,高低不一的墓碑在逐渐消失的阳光里愈发肃穆。
最后是眼前一大排去年年末刚添的新墓。
原本打头的应当是炼狱,但那个衣冠冢被他的父亲和弟弟接回家族墓地安置。葬礼结束后不久,他强打精神领着刚刚出院的炭治郎一起去了炼狱宅一趟,结果非但没能告慰到炼狱的家人,还抱着同僚留在警局的遗物和醉醺醺的前辈在门口吵了一架。虽然温和的炼狱弟弟不停地说着安慰他们的话,但这属实是富冈义勇自己的无能。
甘露寺的墓碑不知被谁清扫得干干净净,碑石上的水滴还没有干透。他蹲下清理悲鸣屿前辈墓前新长出的野草,拔干净了以后却突然不想起身,就那么蹲着看不死川把点好的线香一根根插好。
应该提前把那串佛珠送给悲鸣屿前辈的,在被不死川从原地揪起来之前,他还在慢慢地想。结果那串崭新的新年礼物就那么搁在他公寓里的书柜上,既不愿意自己取用,也不希望这份礼物出现在前辈的墓地里。礼物还是希望能亲手移交。
他们把剩下的百合和牡丹饼全部放在了死在黎明前的同僚们的墓前,不知是用来告慰亡灵,还是借此拄起让自己继续前行的手杖。
一直抱着花的左手突然空了,让他不安地在身侧捻了捻手指,突然疑惑起应该会和他们一起来的宇髓天元不见踪影。
是临时被上司叫去工作了吗?但是二课的中森警官也并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警视厅里应该都知道他们会在春彼岸*来祭拜特搜组的同事们才对……
“富冈,你下了车站在这里发什么呆?”熟悉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华丽一点呀你这家伙!要用这副表情去见灶门吗?”
!
高大的白色建筑物立在他的前方,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头顶的伞面上。
他转过头,戴着一只眼罩的宇髓倚着车皱眉俯视他,伸长了右手替他撑着伞。
“怎么了?快点进去,灶门妹妹还在等你吧。我和须磨会在这等着的。”
也打开伞从驾驶座上下来的女性披着中长发,有些怯怯地向他笑了笑。
他原本想问些什么,又记不起原因,也不想去想,就回过头,走进那座寂静无声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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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走廊。
我进门的时候登记过了吗?祢豆子呢?警戒人员都去哪里了?
所有的一切模糊成简化的线条,记忆几乎是一片空白。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快步走在这条看不见尽头的长廊里了。
一扇扇紧闭的铁门挤挤挨挨地接连出现在两侧,不断地扭曲着向中间挤来,上半部分的探视窗里是浓稠的黑暗。
他加快了脚步,不经意间看向右边,看到一扇大开着的红门,两把木制的椅子放在全无窗口的房间中央。
紧接着,他就没来由地意识到,这是炭治郎在这里的房间。
所有的墙上都溅满了仍在流动的、黏稠的黑色油状物,间或膨胀成暗红色的肉瘤又迅速爆开,断断续续的沙沙声充斥着他的耳朵……*
嘈杂的汽车鸣笛声在剧烈的撞击后戛然而止,母亲温热的血液滴落在他和姐姐的脸颊。
要是……我当时没有说想去商场……
浑身是血的灶门一家倒在客厅的各处,面容苍白的少女安静地躺在他身前的病床上。
要是……我那天晚上接到了祢豆子的电话,而不是在办公室睡大觉……
原本载着炼狱的电车在夜空下炸成碎片,零碎的、赤红的金属掉落到他脚边。
要是……我提前注意到那个炸弹袭击犯……
为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到……
要是、要是在场的不是我……
一个遥远的声音突然响起。
“富冈……醒……”
谁?他转头看向周围,仍然是空无一物的漆黑一片。
“……义勇……先生……”
祢豆子的声音?他站起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富冈先生……”
炭治郎?他伸出左手推了推那扇门,发觉纹丝不动后,索性把左肩整个靠上去咬牙发力。
“富冈义勇!”
门后耀眼的白光照在了他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