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哭得惨兮兮又凶巴巴的样子,贺途连忙翻身下床,胡乱套上衣服:“行行行,别哭了……我这就去买!”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楼,不仅把人家小摊上刚煎好的烤肠包圆了,还绕到旁边的粥铺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瘦肉粥,拎着就跑上了楼。
回到房间,周营安一看到塑料袋,伸手就拿。
“小心烫!”贺途提醒的话还没说完,周营安已经拿起一根烤肠,胡乱吹了两下,就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烫得直吸气也不肯吐出来。
另一只手怕油滴到干净的床单上,老实地接在下方,接着掉落的碎屑。
他吃得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嘴角沾着油光,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贺途坐在床边看着他,心虚感更重了,昨晚……好像确实太过火了。
这人娇生惯养,可经不起饿。
“要不然,”贺途声音放软,“先吃一两根垫垫,等会儿我带你出去吃点正经的?”
这些东西不怎么卫生,要是弄到肚子疼可就不好了。
周营安根本没空搭理他,一根接一根地啃着烤肠,烫得眼泪汪汪也停不下来。
很快,一袋子烤肠被他消灭了小半,他又端起那碗温热的瘦肉粥,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最后,他压低声音打了个嗝,表示饱了。
贺途抽出一张湿巾,拉过周营安那只还沾着油渍的手擦拭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喧嚣。
就在这片寂静中,一个突兀的的念头,撞进了贺途的脑海——
他竟然……感到一丝庆幸。
庆幸周营安当年,没有选择那个除了一腔可笑真心外什么都给不了他的贺途。
那时候的他租不起这样地段尚可、干净整洁的公寓。
周营安可能会蜷缩在更狭小、更潮湿、甚至充满异味的地方忍受饥饿和不适。
周营安吃饱喝足,理智回笼,想起自己刚才饿得大哭,又狼吞虎咽啃烤肠的糗样全被贺途看了去,一股羞恼直冲头顶。
他气呼呼地指着贺途的鼻子大骂:“都怪你!”
贺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好脾气应着:“我的错我的错……”
周营安手指一转,指向地上那袋散发着油腻余味的垃圾,一脸嫌弃:“你看看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
他现在胃里饱足,油腻感反冲上来,引得他一阵反胃。
贺途声音弱了下去,小声辩解:“不是你自己非要吃的吗……”
刚才哭着喊着要吃烤肠的也不知道是谁。
“你还敢顶嘴!”
周营安被他这一反驳,更来劲了。
“要不是你这里穷得叮当响,什么像样的东西都没有,我会沦落到吃这种垃圾食品吗!?”
这话虽是无理取闹,却也歪打正着。
贺途也觉得确实是他疏忽了。
这房子是他临时租来的,没打算要在这里正经生活。
冰箱空空如也,厨房干干净净,连基本的调料都没有。
“对不起啊,是我错了。” 贺途认错认得很快。
他拿起袋子里周营安吃剩的几根烤肠,塞进自己嘴里,慢吞吞地啃着。
周营安眉头皱得更紧,语气硬邦邦的:“你晚上就吃这个?”
贺途咽下嘴里的食物,理所当然地说:“别浪费嘛。”
而且他也不可能把周营安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出去吃饭。
周营安烦躁地挥挥手:“算了,我不管你,我要回家。”
他撑起还有些酸软的身体,找到被扔在床脚的衣服,一件件穿好,走到玄关处,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没动。
他又拧了拧反锁的旋钮,再试,门依然纹丝不动。
周营安愣住了。
哪有门从里面打不开的?
他疑惑地回头,正好撞上贺途飞快移开的视线。
那家伙刚才分明一直在偷偷观察他的举动,被抓包后才心虚地别开脸。
周营安明白了。
怒火“噌”地又烧起来。
他气冲冲地折返,冲到坐在床边啃烤肠的贺途背后,抡起没什么力道的巴掌就往他背上胳膊上一阵胡乱扑腾。
“贺途!你个王八蛋!你是不是把门锁改了!?”
贺途起初偏头躲了一下,随即发现周营安的攻击就像猫挠,除了表达愤怒毫无杀伤力,便干脆不动了,任由他发泄,嘴里还嚼着烤肠。
周营安打了几下觉得手疼,更气了,双手掐住贺途的脖子,咬牙切齿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非法囚禁吗?!”
贺途大口吃掉最后一块烤肠,才抬起头,看着周营安近在咫尺的脸:“你就……在这里住下来呗。”
“你再说一遍?!”
周营安顺手抄起贺途手里那根光秃秃的竹签子,抵在他脖子上,恶狠狠地威胁:“信不信我……”
他狠话还没放完,贺途已经捉住了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就抽走了那根毫无威慑力的“凶器”。
他手腕一扬,竹签精准地落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贺途:“要不要先去洗个澡?不然身上黏糊糊的,会不舒服。”
周营安气得跺脚:“不洗!你这里连件我能穿的衣服都没有!我才不要穿你穿过的!”
贺途点点头,站起身:“那我去给你买几身换洗的衣服。”
说着,他朝门口走去。
周营安盯着他的背影,只见贺途走到门边,没有用钥匙,而是将拇指按在了门锁的一个感应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