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花园里。
周营安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
真丝睡衣短裤下,一双长腿交叠着,在日光的沐浴下白得晃眼。
接近正午,阳光越来越烈,他受不住这热度,懒洋洋地起身,回到凉爽的室内。
一直在旁边留意着的管家见状,立刻朝花园角落阴影处招了招手。
一个穿着沾满灰浆工装的身影走了出来。
肩上还扛了袋水泥。
“好了,夫人回屋了,”管家低声对那人说,“你就在这个位置,按图纸把浴池搭起来,动作轻些,别惊扰了夫人休息。”
贺途点了点头,将水泥袋“嘭”地一声放在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管家交代完便离开了。
贺途却没有立刻开始干活。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透过明亮的落地窗,投向室内。
恰好,与正驻足观看的周营安,对上了视线。
周营安原本是打算径直回房的。
听到外面轻微的动静,才想起自己前些日子确实跟管家提过,想在花园僻静处修个小浴池。
他一时兴起,便停下来,想看看进度。
没想到,请来的工人……身形轮廓,甚至侧脸,都透着一股叫他心惊的熟悉感。
贺途在目光相触的瞬间,迅速垂下眼帘,避开了那道视线。
似乎不想让这位光鲜亮丽的“池夫人”,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
他上身穿了件黑色工字背心,下身是沾满泥点的工装裤。
几年不见,他的肤色深了许多,却也更显得肌肉贲张有力。
周营安隔着玻璃,不自觉地打量着他。
看着贺途弯腰拿起铁锹,动作熟练地将沙石铲起、混合,肌肉绷紧隆起……
周营安的屁股,不自觉的,有些发痒。
连带着腿脚没出息地软了一下。
等贺途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抬眼望来时,落地窗前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微微晃动的纱帘。
贺途眸光暗了暗,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看来,他是真的不想再见到自己这个不堪的“前任”……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是为了能多看他几眼,就鬼使神差地伪装成水泥工混进池家。
现在想想,他多少有些脑子不清醒。
人家如今是养尊处优的“池夫人”,日子过得顺心如意。
怎么会把他这个又穷又没地位、连前任都算不得的人放在眼里?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闷头继续搅拌水泥,动作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狠劲。
总得把活干完。
管家特地叮嘱过他。
这浴池是专门给池夫人修的,一定要把边边角角磨的圆润光滑,让夫人能舒舒服服地躺在里头。
他不禁想象起周营安慵懒地泡在里面的样子……
就像以前他们两人共浴那样,周营安躺在他怀里,全身心放松下来。
有时候睡着了,还会发出细微的鼾声。
他会和他那位门当户对的丈夫一起吗?
想到这里,贺途握着铁锹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吭哧吭哧猛干。
迫切地想甩干净脑子里的想法。
“贺途。”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一个骄矜的声音,轻轻唤了他的名字。
只这一声,就让贺途脊背微微一僵,浑身酥麻,快要握不住工具。
他回过头。
周营安已经推开了落地窗,赤着脚走了出来。
手里还端着一杯冰水。
让贺途瞳孔骤缩的是——周营安换了一身衣服。
是件纯白色的雪纺吊带裙。
布料轻薄柔软,随着他的走动,隐约勾勒出胸口起伏的轮廓。
裙摆摇曳,层叠的纱无意间扫过贺途沾着泥灰的手背,带来一阵微痒的的触感。
等贺途反应过来时,周营安已经将水杯递到他面前:“喝点水吧,天热。”
贺途沉默接过,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将冰水饮尽。
仍未压下喉间的燥热。
周营安这是故意……穿给他看的吗?
还是说他丈夫就在屋里,周营安故意在他眼前转一圈,就是要让他明白两人的浓情蜜意?
周营安拿回空杯子,随手放在旁边的矮桌上。
自己则姿态闲适地坐回了躺椅。
贺途没再看他,而是转身推来一车砖块,开始叮叮当当地砌筑浴池的基座。
安静了片刻,周营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现在……怎么在做这个?”
贺途铲泥的动作顿了顿:“之前那公司……没开下去,破产了,欠了点债,总得找活干。”
口中说出的话与事实具不相符。
周营安“啊”了一声,长长的睫毛垂下:“……这样啊。”
语气里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
想想也是,创业哪有那么容易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