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想不到竟然还会有新的空间石出现。”

白袍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不苍老，听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那双裸露在白袍外的黑眸凝盯着何麦，目光里带着探究，“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获得这份机缘的。”

何麦没有回答，她放下筷子，背脊微微绷紧，戒备地看着对方，问：“你是谁？”

“我叫严霜，是七星门门主。”白袍人淡淡道。

何麦怔了一下。没想到，印象中权势滔天、心狠手辣的七星门门主，竟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

严霜看出了她的惊讶，但没有在意。她语气依然平和，像是跟熟人闲聊般：“他们说你没拿人进行过献祭，那你的献祭之物是别的东西吧？”

何麦抿着嘴，没有接话。

严霜继续道：“空间石会认主，只有主人献祭的东西才能许愿，旁人用不了，也抢不走。所以你告诉我也无妨。”

何麦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再者，她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投诚”，总得拿出一点诚意来。她抬起头，迎着严霜的目光，说：“我献祭的是美食，而且必须是我亲手做的。”

严霜露在白袍外的那双眼睛微微睁大了些，但很快，那双眼睛里的波动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嫉妒，还有一种何麦看不太懂的、隐秘的悲哀。

她盯着何麦看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透着丝丝凉意。

“你还真是幸运，只用这么小的代价，就能换来想要的东西。”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嘲讽：“看来即便是异世之主，也是会偏心的呢。”

何麦没有接这个话茬。她心里同样有一个疑问，从刚才就一直盘旋在嘴边。

她问严霜：“你的空间石，为什么要用活人献祭？”

严霜沉默了片刻。她垂下眼，那双露在外面的黑眸被帽檐的阴影遮住了。过了几息，她才重新抬起头，手指放松地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

“因为从我得到那块石头的那一刻起，它就沾上了人命。”她声音淡然，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不相关的事，“我用那块石头砸死了我的亲生父母，把他们扔进了空间黑洞。从那以后，我发现，只要往黑洞里扔尸体，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何麦闻言，瞪大眼睛，哑然了好一阵，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了。

这种弑父杀母的举动对别人来说或许震撼，但当事人却不以为意。何麦看到严霜那双眼睛很是平静，没有愧疚，没有痛苦，甚至连恨意都没有。

“那对贪得无厌的蠢货，把我卖给一个六十岁的瘸腿老东西换银子。成亲当天，我从那个老东西家里逃出来，他们追了我三十里路，说要打断我的腿，让我这辈子都跑不了。”

她停顿了一下，眯着眼睛，目光穿过何麦，落在很远的地方。思绪似乎沉浸在某段遥远的记忆中。

“我误打误撞跑上了雷公山，后来，是我爹先追上了我。他把我狠狠打了一顿，扯着我的头发要把我送回老东西那处。我不可能回去，那老东西已经折磨死了三任妻子。”

她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冷笑道：“他们都要把我往死路上逼，与其被别人弄死，不如我弄死他们。于是我抄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我爹后脑勺。没想到只那么一下，我那强硬了一辈子的爹就那么干脆地倒在了地上。我娘叫骂着冲上来掐我的脖子，我顺手又砸了一下。”

“那两人死后，我才发现，杀人原来这么简单。只需要朝他们的脑袋狠狠砸那么一下，束缚在我身上十几年的枷锁便瞬间消失，从此以后我自由了。”

严霜徐徐说道，帽檐下那双黑眸目光里没有情绪，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