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睁开眼时，何麦看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四周都是灰色砖墙，砖块砌得整齐规整。墙上没有窗户，房间里只有一盏微弱的油灯，显得很是昏暗。

何麦坐在一张木椅上，面前摆着长桌，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物件。灰色的砖地和墙壁连成一体，把人裹在中间，显得空荡又冷清。

何麦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脚没被绑住，身上还是原来那身衣服。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胸口，空间石还贴在身上。

悬着的心稍微落下几分。

“你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何麦对面的石墙向两边移动，露出一个门洞。

何麦抬头，看见翠娘立在门洞外。原先的粗布衣裳换成了一身深青色的窄袖长衣，料子看着就沉，头上也换了银簪，整个人利落又冷硬。她面无表情地望着何麦，眼神冷淡，再没有从前的热络。

何麦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这是哪儿？”

“七星门。”翠娘回答得很干脆。

何麦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七星门。那个用活人献祭换取异世之物的组织。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带到这里来。

“你是七星门的人？”

翠娘：“是。”

何麦蹙眉问道：“你们抓我来做什么？”

翠娘没有绕弯子，“因为你身上的空间石。”

何麦闻言，心头一沉。她没想到，自己身怀空间石头的秘密曝光了。

翠娘走进来，在长条桌的另一边坐下，隔着整张桌子的距离，与何麦面对面。

“二十年前，我们门主在雷公山得到过一块空间石。此后再没出现第二块，没想到竟落到了你手里。”

何麦：“你们怎么知道我有空间石？”

话刚出口，她便想起那日翠娘带着孩子上雷公山的情景。那个叫小宝的孩子从灌木丛中钻出，身上全是草屑。一个三岁的孩子，平日被翠娘寸步不离带在身边，那天却偏偏放任他到处乱跑。

现在想来或许根本不是乱跑，而是特意放那孩子在山上打探。

何麦看向翠娘，恍然道：“你们一直在监视雷公山？”

虽然是疑问，但何麦显然已经有了答案。

“你是故意接近我的？”何麦疑惑，她遇见翠娘那会儿，她甚至还没摸清空间石头的使用方法，那不成这么早以前七星门就已经知道她拥有空间石头了？

“倒也无需刻意监视。雷公山这些年无人敢靠近，偏偏你一个女子长期独居，自然惹人怀疑。”翠娘徐徐道，“那日我和小宝偷偷上雷公山，小宝在山顶发现了你建的畜棚，还有山体改造的痕迹。如果没有外力辅助，单凭你一人根本不可能做成这些。”

她紧盯着何麦，漠然的眼里难得涌现出贪婪的神色，“所以你身上一定有一块很强大的空间石头吧？”

何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既然空间石头的秘密已经暴露，她便只能问道：“你们想把我怎么样？”

“放心，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翠娘又恢复那副冷淡的神色，“门主大人有意让你加入七星门，只要你肯效忠门主，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总比你在雷公山当山大王强。”

何麦不置可否，而是问了一句：“加入你们？然后像你们一样，把活生生的人送去献祭？”

翠娘不以为意，语气淡然道：“没有供奉，就没有力量。只需献祭一些无关紧要的蝼蚁，就能获得堪比神明的力量，这点代价简直不要太划算。只可惜空间石可吸收的祭品实在有限，不然门主早已是天下之主。”

何麦听到“祭品有限”几个字，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看来七星门还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这或许也是他们不敢公然与朝廷作对，只能暗地里发展的原因。

“我不会加入你们，”何麦说，“我没有争权夺利的野心，只想隐居雷公山，过自己的日子。”

翠娘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不耐烦，“你怕是在山里待久了，不知道七星门的厉害。”

她的声音冷下来，“你以为你那块石头能给你变出房子和机器，你就能安居乐业了？七星门能给的东西，比你那石头多得多。若是不识抬举——”她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以为你还能回得去雷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