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郡谢氏啊。”江肆低声喃喃着这个地方,想起之前在天水经常见到的跟在纪隐身边的谢云桡,原来谢云桡竟是出身陈郡谢氏的公子,也对,当年王室与陈郡联姻,能够和少帝纪隐走得这么近的,除了陈郡谢氏还能有谁,“不急,我们先去河东,陈郡谢氏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金无端见江肆主意已定,神色间有些犹豫,看了江肆一眼,毕竟纪隐传来信中的意思,可不是和她商量。
但转念一想,算了,这俩人之间的事她还是不掺和了。
当晚,纪隐站在江肆床前,对此江肆并不意外,“你来了。”
江肆说完,没听到纪隐说话,抬头看向纪隐,只见纪隐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掀开被子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纪隐看着眼前的江肆,看起来和常人没什么不一样,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就在昨晚,眼前之人还被烧得在榻上下不了地,想到这里,纪隐开口道:“我传来的信,你有没有收到?”
江肆叹了口气,“你的信我看到了,但是……”
说到这里,江肆的声音多顿住,“但是你现在既然来到这里,想必是已经知道了我的答案了。”
纪隐皱眉,有心想要说些什么,江肆早已经转过身去了,见状纪隐已经知道了江肆的意思,“你现在可以不去,但是,你的身体,你自己……”
后面的话,纪隐没有说完,江肆察觉到纪隐态度松动,转身保证道:“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没有什么大碍,你看,现在不是已经大好了吗,放心吧。”
“可……”
“好了,我会去陈郡谢氏的,只是在这之前,我得先去一趟河东主城,我得去看看柳震西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那柳家军,绝不能让系统在这个时候钻了空子。”
纪隐皱眉,并不认同,“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你的身体,但凡哪一个环节你出了事情,你所谋划的一切就都要断掉,所以先去陈军谢氏,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江肆还从未见纪隐这般严肃的语气和她说过话,愣了一下,认真开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的身体情况,你应该明白,不是大夫能看得了的,陈郡谢氏的事情不着急,而且我有种直觉,只要拿住系统,我的身体就不成问题。”
纪隐一把将人揽在怀里,“我相信你的能力,也信任你的直觉,只是阿肆,我赌不起,河东,我会找人盯着的,那个系统现在应当就在那个于思命身上,闻人战和于思命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早已分道扬镳,于思命一路北上,没有去寻赫连泱漭,却去了天水,所以阿肆,别担心,此刻的你,暂避锋芒,未尝不是件坏事。”
江肆攀上纪隐的肩膀,“我还以为你王室的事情更焦头烂额一些呢。”
纪隐听明白了江肆话中的意思,有些无奈地点了点江肆的额头,“你啊,现在倒是有心思来打趣我,你可知,这些日子,听闻你的病,我日日提心吊胆。”
江肆讨好地亲了亲纪隐的嘴角,“好夫君,你辛苦了,这段时间你来回奔波于两地之间,王室的事情可是已经处理好了?”
纪隐垂手放开江肆,“不管是王室隐退之前,还是隐退之后,王室之中所谓的朝堂一半是柳七,一半是方宇清,有我没我,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我在,他们便有了互相攻伐的靶子,我不在,他们也会去寻一个互相攻伐的靶子,所以刺客的我,于他们而言,也没有多么重要,同样的,他们于我也无计可施。”
说到这里,江肆叹了口气,“大臣们皆有私心,以为自己握着必胜的法宝,殊不知必胜的法宝,有时也是要命的利刃。正好借着此次机会,让该跳的跳出来,该血洗的血洗干净,如此,我们才能腾出手来去面对系统,也不会太过被动。”
江肆盯着纪隐在烛火中明灭不定的脸庞,微弱的火苗映在两人的眼中,夜色弥漫,分明应当是有些严肃的话题,却不知为何,两人对视之间竟笑出了声来。
好不容易等两人心绪平复下来,纪隐紧紧贴着江肆的额头,瞳孔中映着瞳孔,倒影中映着倒影,“所以明日启程去陈郡,可好?”
江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纪隐叹了口气,“我知你心中有沟壑,胸中有气概。可阿肆,凡事不要急,河东固然重要,柳家军的数目固然不小,但纵然柳家出了柳藻藻这样的蠢人,也未必没有精明之人。若是事事都依靠你,凭借你,那这柳家军。也就只能成为系统的养料。护与不护,都是一样的结果。”
江肆眨了眨眼睛垂下目光,纪隐说的她都明白,但有的时候,明白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况且她们现在的敌人虽是系统,但难保日后系统离开,世家不会成为他们新的敌人,到时赫连泱莽未必就不会突破北方的城墙,“系统确实是这场战火的主导者,但若无系统,这场战火也未必就能偃旗息鼓。”
听到江肆的话,纪隐心中一动,不知想到了什么,终究是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