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阡怔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你说的心上人……是言迩?”
他素来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表情像是突然被人塞了个烫手山芋,既错愕又无奈。
谈阡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臣……领罚。”
别温瑜乘胜追击:“现在就去。”
“现在?”谈阡难得卡壳,“臣还要护送观复大师……”
“大师由燕五公子护送。”别温瑜转头看向燕辞西,“对吧?”
燕辞西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能护送大师是晚辈的福分!”
谈阡深吸一口气,深深看了别温瑜一眼:“世子殿下今日,倒是让臣刮目相看。”
“谈大人过奖。”别温瑜微微扬起下巴,“记得领完罚来客栈复命,本世子要亲自验伤。”
“……好。”
待燕辞西欢天喜地护送观复大师离去,别温瑜独自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只觉胸中畅快。活了十七年,他头一回动用世子威仪,这滋味竟比三伏天饮冰泉还要痛快。
他早早便在客栈坐定,就等着验收谈大人背上的鞭痕。
岂料他茶都续了三回,从日头高照等到华灯初上,仍不见谈阡的身影。
最后别温瑜趴在桌上昏昏欲睡,朦胧间觉得有人轻轻走近,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而后小心地将他打横抱起。
别温瑜在那熟悉的怀抱里蹭了蹭。
是言迩的味道。
他迷迷糊糊地仰起脸,言迩会意,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别温瑜这才心满意足,往那人怀里缩了缩,沉沉睡去。
言迩将人轻轻放在榻上,自己在外侧躺下。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辗转片刻,索性又将少年捞回来,让他舒舒服服地趴在自己胸口。
当那份熟悉的重量与温度再次将他笼罩,带着轻微的窒息感时,言迩终于心满意足,阖眼睡去。
言迩从未见过比别温瑜更黏人的。自二人互通心意后,分别不过十二个时辰,这小世子便像是要将错过的亲近都补回来,时时刻刻都要讨个亲吻,寻个拥抱。
此刻言迩靠在椅背上,纵容别温瑜把玩他的手指,任由那温热的指尖在自己掌心里画着圈。
对面的无寄眼观鼻鼻观心,只装没看见,继续禀报:“谈大人已将西域商路之事禀明陛下。陛下虽未明言,但神色间对此计颇为赞许。”
这结果早在意料之中。
天子只需派遣皇城司例行护送,便能坐收渔利。况且皇城司常年护卫皇商,多这一支商队也不过是顺手之事。
别温瑜问道:“那陛下可曾提起我?”
无寄偷偷瞄了言迩一眼,见上司垂眸不语,只得硬着头皮回道:“陛下……确实问起了世子近况。”
“哦?”别温瑜来了兴致,“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无寄咽了咽口水,“说世子既然有闲情逸致经营商队,想必已经知晓了市井百态。让您玩够了就尽早回京,太后日日念叨着要给您相看闺秀。”
言迩:“……”
“陛下还说了什么?”
无寄道:“陛下还说……谈大人办事得力,该赏。至于世子私自离京之事……”
“如何?”
“罚俸三年,以儆效尤。”
别温瑜顿时苦了脸,他刚接下燕家商队这个烫手山芋,正等着分红填补聘礼的亏空,这下可好,真是雪上加霜。
言迩察觉到他的沮丧,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无妨,我的俸禄养得起你。”
别温瑜又打起精神,道:“那皇兄呢?皇兄在临沧可还安好?陛下可说了他什么时候回京?回京途中会路过襄阳吗?会来找我吗?”
无寄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头昏脑涨,正要开口,却听言迩淡淡道:“端王殿下在临沧一切安好,约莫下月初返京。至于是否会途经襄阳……殿下特意传信说,要绕道来看看某个让他操碎心的弟弟。”
“真的?”别温瑜欢喜得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又被言迩按着肩膀坐回去,“皇兄当真要来看我?”
“信使昨日刚到。”言迩道,“殿下嘱咐你安分些,莫再惹是生非。”
别温瑜顿时眉开眼笑,忽然想起什么,扯着言迩衣袖小声问:“那……皇兄可知我们的事?”
言迩挑眉:“殿下想让端王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