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星染接见到晨曦父亲前，正在办公室核对一份刚递交的项目报表。指尖的钢笔顿了顿，她听见那头恭敬地说：“闻总，晨董在楼下的会客室等您，说是有要事相谈。”

她没多想，起身时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料子是哑光的，衬得她身形利落，脚上一双软底的黑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只发出极轻的声响。

会客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茶香漫了出来。晨父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捏着一枚茶宠，目光沉凝地落在袅袅升起的水汽里。

“晨董。”闻星染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落座，脊背挺直，姿态不卑不亢。

晨父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审视，却没有往日里的温和。他将茶宠放回茶盘，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开门见山：“万兰萱的事，我听说了。”

闻星染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那件事闹得不算小，虽然晨父长年在国外，最后事情解决了，但晨父耳目众多，想瞒也瞒不住。

“我知道你护着曦曦，”晨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但护一时，护不了一辈子。”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闻星染，目光锐利如刀，“你和曦曦在一起这么久，总该给她一个交代了。”

闻星染握着膝盖上风衣的指尖，骤然收紧。

“曦曦性子温婉，心思又纯，从来没跟我提过你们之间的事，”晨父的语气缓了缓，带着几分无奈，“但我是她父亲，她看你的眼神，骗不了人。”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落在闻星染脸上，一字一句道，“我不是老顽固，只要你肯娶她，给她一个稳定，天光资本将来，都是你们的。”

“我会把所有的股份，都转到你名下，”晨父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诚意，“你有能力，也有手腕，打理天光资本，比交给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的旁系强得多。”

闻星染垂着眼，看着茶盘里沉浮的茶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她知道晨父的意思，也知道这份承诺有多么沉甸甸——天光资本是晨家几代人的心血，他肯拱手相让，不过是因为晨曦。

“晨董，”闻星染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我……”

“我不要你的解释，”晨父打断她，将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我只要你的答案。曦曦年纪不小了，她耗不起，你也耗不起。”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闻星染的皮鞋上，折射出一点细碎的光。她想起晨曦每次见她时，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想起她温声软语地叫她“星染”，想起她抱着自己的胳膊，在她耳边说“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她抬起眼，看向晨父，目光坚定：“我会给她一个交代。”

晨父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松。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的锐利散去几分，多了些释然：“好。我等着你的消息。”

闻星染没再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茶是浓茶，涩意漫过舌尖，却在心底，漾开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闻星染和晨曦联姻的消息，是在晨父约谈后的第三天，以两家联合发布声明的形式，炸响在整个商圈的。

财经版面的头版，配着两人的合照——闻星染穿一身简约的黑色西装，站在身侧的晨曦，一袭米白色长裙，手轻轻挽着她的胳膊，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温婉笑意。标题赫然写着天作之合！闻氏小公主与天光资本千金官宣订婚。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的赞誉，人人都道这是强强联合，是足以搅动资本格局的联姻。

订婚晚宴定在城中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闻星染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袖口的纽扣泛着冷光，她陪着晨曦，应付着一波又一波前来道贺的宾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直到目光扫过宴会厅入口，她的脚步蓦地顿住。

连溪月就站在那里。

一身酒红色的长裙，衬得肌肤胜雪，红唇似火，正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依旧凌厉又美艳。

四目相对的刹那，闻星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滞了半秒。过往那些纠缠的、炽热的、带着灼痛感的片段，争先恐后地往脑海里涌。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指尖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那阵翻涌的情绪。

晨曦察觉到她的僵硬，轻轻偏过头，低声问：“星染，怎么了？”

“没事。”闻星染回神，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伸手揽住晨曦的腰，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了她，“去打个招呼。”

她带着晨曦走过去，脚步沉稳，脸上的冷漠恰到好处，像是在面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业伙伴。

“连总。”闻星染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连溪月的目光在她揽着晨曦腰的手上顿了顿，随即勾起唇角，笑意却没达眼底：“闻总，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