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闻星染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一个字，便揽着晨曦，转身走向下一波宾客。

直到走远了，她才感觉到掌心的汗意，黏腻得有些难受。

晚宴进行到一半，司仪走上台，用激昂的声音邀请晨父致辞。

聚光灯打在晨父身上，他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闻星染和晨曦身上，带着满意的笑意。

“感谢各位赏光，来参加小女晨曦和闻星染的订婚晚宴。”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我知道，外界对这门婚事有诸多猜测，但我想说，星染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有能力，有担当，把晨曦交给她，我放心。”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晨父抬手压了压，继续道：“今天，借着这个场合，我宣布一件事——”他顿了顿，目光郑重地看向闻星染，“待两人年底完婚之后，我将正式卸任天光资本董事长一职，由闻星染接任，全权打理天光资本的所有事务！”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谁都没想到，晨父竟然会把倾注了一辈子心血的天光资本，就这样拱手相让。

聚光灯瞬间转移，打在闻星染身上。她站在晨曦身边，迎着全场或艳羡或探究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在看向晨曦的时候，眼底的冷漠，终于化开了一丝极淡的温柔。

台下的连溪月，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猩红的酒液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像一抹来不及拭去的血痕。

连溪月其实可以不来的。

她指尖摩挲着酒杯的杯壁，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落在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水晶灯的光落在闻星染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可当她看向身侧的晨曦时，眉峰间的冷意便柔和了几分。那一点温柔，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连溪月的心上。

她是怎么沦落到这一步的？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成了奢望。

当初是她先提的分手。是她在家族的施压和现实的权衡里，松开了闻星染的手，是她亲口说“我们不合适”，看着闻星染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下去，像燃尽的灰烬。如今闻星染身边有了别人，有了一场人人艳羡的婚约，她又有什么资格，再去打扰？

连溪月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酒液的涩意漫过喉咙，烧得她心口发疼。她看着台上的晨父将话筒递给闻星染，看着闻星染牵起晨曦的手，看着台下此起彼伏的掌声和祝福，突然觉得这满室的喧嚣，都成了对她的嘲讽。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连溪月放下酒杯，转身，没和任何人打招呼，便快步走出了会所。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她脸上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她站在路边，指尖颤抖着掏出手机，翻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最终，她还是收起了手机，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一家清吧的名字。

清吧里灯光昏沉，驻唱歌手抱着吉他，唱着一首老旧的情歌。连溪月叫了一整瓶威士忌，独自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精很快上头，晕乎乎的暖意里，那些被她强行压在心底的思念和委屈，全都翻涌了上来。

她给好友打了个电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来……来陪我喝酒。”

好友赶到的时候，连溪月已经喝得烂醉。她趴在桌上，脸颊泛红，眼角湿漉漉的，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

“星染……闻星染……”

好友叹了口气，走过去扶起她，听见她含糊不清地嘟囔：“我后悔了……我不该放开她的……她怎么就不要我了……”

温热的眼泪砸在好友的手背上，烫得人揪心。好友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伸手想去拿她放在桌上的手机——至少让闻星染知道，连溪月现在有多难受。

可手刚碰到手机，就被连溪月猛地挥开。

她像是瞬间清醒了几分，死死攥着手机，红着眼睛，语气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执拗：“别碰……不许打……”

“我没资格……”连溪月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破碎不堪，“是我先放开她的……她现在很幸福……我不能……不能去毁了她的幸福……”

好友看着她蜷缩成一团的样子，终究是不忍再劝。只能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在昏沉的灯光里，一遍遍地喊着那个名字，任由眼泪浸湿了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