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星染走后的第二周,二十八层的办公区渐渐习惯了没有她的日子。
林薇接任空客业务部的工作,行事风格干练,却少了闻星染那份杀伐果断的锐气。员工们偶尔还是会下意识地朝总经理办公室的方向看,只是那扇门,多数时候都紧闭着,落了薄薄一层灰。
连溪月路过那扇门的次数,莫名多了起来。
她总是在去茶水间的路上,或是从会议室出来时,脚步不自觉地顿住。指尖悬在半空,像是想去推那扇门,又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目光落在门把手上,那里还留着闻星染掌心的温度,恍惚间,仿佛还能看见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单手插在裤袋里,倚在门框上,挑眉看她的模样。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她的皮鞋上。是一双和闻星染同款的哑光平底鞋,是她前几天路过商场时,鬼使神差买下的。踩在地上,没有高跟鞋的清脆声响,却和记忆里的脚步声,渐渐重合。
连溪月收回目光,指尖微微蜷缩,转身快步离开。衣角划过墙壁,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吹起了门把手上的灰尘。
她在闻氏的驻留,只持续到“凌云一号”的最终试飞方案敲定。那天,林薇代表空客部和万氏的技术团队完成交接,连溪月坐在会议室的角落,看着投影幕布上的参数,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些日子,她和闻星染一起改方案,一起怼供应商,一起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吃泡面。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光,像一场短暂的梦,梦醒了,就该散了。
离开闻氏的那天,连溪月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她只是拎着公文包,走出二十八层的办公区,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电梯下行的数字,一点点减少,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回到万氏的连溪月,很快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她重新梳理了万氏的航空业务线,砍掉了几个不盈利的项目,推出了新的轻量化材料研发计划。万氏的员工们发现,他们的连总,好像比以前更冷了。
她不再穿酒红色的长裙,衣柜里多的是剪裁利落的西装。她不再喝加糖的咖啡,办公桌上永远放着一杯凉白开。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里,像是要用忙碌,填满那些空落落的时光。
只有在深夜加班时,她才会偶尔点开手机里的相册。里面存着一张照片,是三年前在游乐园拍的。闻星染举着甜筒,笑得眉眼弯弯,靠在她的肩上。
她的指尖划过屏幕上闻星染的脸,眼底的温柔,像快要溢出的水。
而另一边,闻星染在总公司的日子,过得有条不紊。
她接手了总公司的市场战略部,很快就凭借着雷厉风行的手段,站稳了脚跟。她制定的新战略,让闻氏的海外市场份额提升了五个百分点,董事会对她赞不绝口。
只是,她的办公桌上,始终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那是她从空客部带过来的,里面装着一份“凌云一号”的技术报告,还有一块手表。
是晨曦送她的那块。
她很少戴,却总是在加班到深夜时,拿出来摩挲。手表的表盘是黑色的,表带是细腻的皮质,低调又不失质感。就像晨曦的人,温柔,安静,让人安心。
晨曦来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多。
她会带着亲手做的便当,等在总公司的楼下。看见闻星染走出来,就笑着迎上去,替她拎过公文包,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事。
“外婆今天又念叨你了,说你好久没去陪她下棋了。”
“楼下的甜品店又出新品了,是你喜欢的抹茶味,我买了一些放在冰箱里。”
“星染,你最近好像瘦了,是不是总熬夜?”
闻星染听着她的话,心里一片柔软。她会伸手揽住晨曦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一个吻:“下周有空,陪你去看外婆。”
晨曦的脸颊会微微泛红,抬手轻轻拍她的胸口:“就会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