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晨雾时,闻星染已经坐在办公桌前。
助理小陈抱着一摞文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最上面一份标注着“万兰萱”的档案放在桌角,声音压得极低:“闻总,您要的资料都齐了。万兰萱三年前注资连氏的合同有漏洞,她私下挪用万氏公款填补亏空的流水记录,还有她派人偷拍的证据链,都在里面。”
闻星染指尖搭在档案袋上,凉意透过薄薄的牛皮纸渗进皮肤。她没急着打开,只是抬眼看向小陈:“连总那边,今天来了吗?”
“刚到,进办公室了。”小陈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看脸色,好像不太好。”
闻星染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知道了,你先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她才拆开档案袋。纸张滑出的瞬间,一份泛黄的注资合同映入眼帘。条款末尾的补充协议里,万兰萱用一行小字埋了陷阱——若连氏未能在三年内完成指定营收,连溪月需以个人名义为万氏效力五年,不得擅自离职。
后面的流水记录更是触目惊心。万兰萱当年注资连氏的钱,根本不是她个人资产,而是挪用万氏集团的专项资金。她用这笔钱救了连氏的急,却也把连溪月牢牢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闻星染的指尖越攥越紧,纸张被揉出褶皱。原来连溪月这些年的隐忍,全是因为这个。万兰萱那句“把三年前的真相公之于众”,哪里是威胁,分明是拿捏着连溪月的软肋,逼她就范。
怒火像燎原的野草,瞬间烧遍四肢百骸。她抓起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在这时听见了敲门声。
“进。”
门被推开,连溪月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烟灰色西装,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晨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下颌线的冷硬弧度,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
“你怎么来了?”闻星染下意识地将档案往抽屉里推,动作仓促得像个被抓包的孩子。
连溪月没说话,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那只没来得及完全合上的抽屉上。她的视线很沉,像带着千斤重量,压得闻星染呼吸一滞。
“别查了。”连溪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万兰萱的事,我自己处理。”
闻星染的指尖一顿,抬眼看向她,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自己处理?你打算怎么处理?任由她拿着那份破合同威胁你?看着她毁了闻氏和万氏的合作?”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怒意和心疼:“连溪月,你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
连溪月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她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攥紧,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抬头看她:“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闻星染嗤笑一声,猛地站起身,隔着办公桌逼近她,目光锐利如刀,“她动的是闻氏的股价,用的是你我的名头,现在还敢拿着三年前的烂事威胁你——你告诉我,这叫与我无关?”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放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当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是我妈去找你,是万兰萱逼你,是我……是我误会了你。”
连溪月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她终于抬起头,撞进闻星染泛红的眼眶里,眼底翻涌着震惊、错愕,还有一丝深藏的狼狈。
“你……”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委屈。”闻星染看着她,眼底的怒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柔软的疼惜,“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有多难。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连溪月别过脸,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哑得像磨砂纸划过桌面:“告诉你又能怎么样?事情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