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对这次刺杀有些感到怀疑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冒这个险,她的仇恨在三年里随着成长淡化了不少。
仇恨在心里,就像是一口烧红的大锅,越是挣扎,就越是压的她喘不过气,郁闷,灼心。
但真正反抗却又不敢。
要不是梅芸给的这次机会,她可能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回到宫殿了,甚至锦城都不回去,巴不得离开记忆力的地方越远越好。
她大可能让仇恨烂在胸腔里……
虽然哥哥多次强调,为了这次的刺杀很多人付出了很多的努力,付出了很多的难以承担的代价。
但这些并不是静亭想看到的,她从来没有要求过这些安排,也从来没有过想过复兴过去的王朝,她甚至觉得这些努力用在自己身上有些浪费。
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她对刺杀产生了怀疑,她不知道这是否经过了冷静的思考。
索性,甩了甩头,想把胡乱的思绪顺着雨水冲走。
静亭看着座驾上淋雨的孤零身影,起身,打着伞凑了上去。
“你好,怎么称呼?”
少年明显被吓了一跳,瞬间就摸上了身边的佩刀。
在反应过来之后,略带歉意的笑了笑。
“王铁生,静亭这个名字是你自己起的?”
静亭坐在他的身边,把伞往他那里挪了挪,保持在一个相互合适的距离,既不影响对方驾车,也不妨碍自己撑伞。
“嗯,我自己起的,怎样?”静亭点头说道,她的目光跳过马背,翻向群山。
过了一会,少年才慢慢回答道,“我觉得还挺好听的。”
路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慢慢的困意就攀了上来,雨也渐渐小了下去。
静亭收了伞,回到棚子里,躺在角落沉沉睡去。
少年回头看了看蜷缩在一起的白净少女,淡淡的叹了口气。
“静亭……这就是你给我取得这名字啊,还挺契合你的。”
当晚,静亭又做了噩梦,那个时常缠闹她的噩梦。
不过这次的噩梦似乎有些不太一样,梦境里多出来一个男人,一眼看上去十分熟悉的男人。
静亭叫不出他的名字,但是她能感受得到自己的悲伤。
她的脸上留下了两行血泪,流到地面上,发了河。
次日,清晨。柳姐敲了敲门,见没人回应,缓缓的把门推开条缝,探进去半个脑袋头看向床的方向。
那里空空的,仿佛从来没睡过人。
门被从外面轻巧的拽开,在看到屋子里被好好收拾过的景象,柳姐叉着腰努了努嘴。
“还,还真让你走了。”
她走进屋子,顺手把门带上,静亭在的时候她总是嚷嚷着随手关门,渐渐的她也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绕了一圈发现了桌子上的雨伞以及下面压着的信。
柳姐把伞举起来在手里晃了晃,“接头人还挺贴心,自备雨伞了,还挺周到。”
把雨伞放到一边,她趴在桌子上读起信来,信不长,但是也不短。
“柳姐,感谢你三年来的帮助,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放心不下我,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我确实从小被保护的很好,没有啥解决问题的能力,说实在的,其实我创造问题的时候居多。”
“不过你放心,未来的事,我肯定有能力自己应付,我现在十七岁了,是大姑娘了,没有能力,也有我自己的手段。”
“在这里,再次感谢你的呵护了。我在柜子和床头中间的缝隙里藏了个大包裹,里面的都是我曾经的东西。”
“你放心,我已经把能证明我身份的都拿走了,你到时候直接卖了就行。”
“这都是我留给你当嫁妆的,你可得给留好了,别被别人分去了,我知道你心肠好,总喜欢帮别人一手。”
“但是在这里,我不允许,我的东西只能给你用。”
“还有,别在叫我傻姑娘了……”
“——你的,静亭”
看完信的柳姐攥着信的一角,慢慢的把手垂到身侧,抬头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深深吸了口气,颤抖着声音,轻轻说。
“啊……说走你还真走了,小气鬼,都不让我挽留一下。”
“真是个……傻姑娘。我为你而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