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当听到窗户被人轻轻敲响,静亭停下手上的动作,至于该怎么与柳姐分别,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屋子被她收拾的和刚刚到来时别无二致。
床上,一张大大的蓝色方布条安静的平躺着,上面整理好了准备带走的东西。
大多是些日常用品,以及一些从大包裹里挑出来的。
她把所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都带走了,毕竟那些留着,柳姐也不好卖。砸自己手里,等以后自己实在藏不住了,还能亮个身份,说不定能有大用。
一想到这,她就咧嘴笑了笑,一想到柳姐总是管自己叫傻姑娘,她就有点不服,其实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傻。
不敢说自己是绝世好脑子,怎么也算得上稍微有点聪明的那一类了,只是有的时候会犯傻而已,谁还没有发错的时候呢?
静亭转过身两三步小跑到窗户前。
按着梅芸信里的暗号,有节奏的敲击着窗户。
听到暗号里的下半段,静亭收起手,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
然后静亭解开窗户的锁,把窗户拽开。
一个打着伞的蓑衣男人站在背光的阴影处,冷冷的侧过身盯着这里。
静亭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你好。"
窗外雨声很大,雨珠很密,像是石子一样,钉砸着地面,蹦起肉眼可见的水花。
静亭立马转过头,把床上的蓝色方布用柳姐教过的方式打包好,背在身上,又顺手带上柳姐留下来的伞。
等静亭翻上窗户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的那个人早已经打好伞等着她了。
静亭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把,轻声笑了笑。
把伞收好,压在提前给柳姐写好的信上面。
静亭回头又看了一眼陪了她三年的小屋子。
耳边风刮着雨的窸窣轰碎了她脑海里的回忆。
窗外,蓑衣少年冷声咳嗽提醒着这个年轻姑娘。
静亭吐了吐舌头,叹出一口气,随后利落的用手扇灭蜡烛,最后在收好的雨伞上拍了拍。
转身关上窗户,跳出房间。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很快就拐出了集中住户的地域,静亭频频回首。
想看看柳姐现在屋子里是否还亮着火,但很可惜,他们的路线里,根本看不见柳姐的房间。
就连一小点轮廓都没有。
倒是其他屋子的人都已经睡着了。
静亭希望柳姐也能如此,希望她不要太想念自己。
早点睡,按她的作息,明天起太早会没精神的。
或者明天睡个懒觉也好,舒服放松一把,老是神经紧绷也不成个样子。
不行不行,明天柳姐必须得早起,她得先于所有人进到自己的房间,这样她好拿到信,拿到嫁妆,那可是自己留给她一个人的,都是贵重的好宝贝,换做别人,她可是一件都不会分享的。
突然,静亭脚下一绊,脚下紧跟两步,差一点摔倒。
手上的伞晃了晃,一些雨水闯了过来,把半边衣服和头发打湿。
静亭咧着嘴,用手心拍拍脑门,让自己注意力集中一点。
她快赶两步,和蓑衣少年并肩走着,后者侧过头看了看她,没有多说什么。
不知道走了多久,二人来到了一个没有人的驿站,少年的马车就停留在这里。
没有过多废话,二人上了车,马车在记订好小路上飞快的跑了起来。
天上的雨没有要停的趋势,但好在没有下的更大,大到地面发河的情况。
那样的话,今晚自己可能就走不开了。
蓑衣少年赶着马车,雨顺着蓑衣的斗笠,衣摆淌到木板上,然后又顺势溜下去,有的滞留在原地成了个小水渠。
静亭坐在后面的棚子里,目光不知道该看哪。
没有她想象中的泪雨滂沱,真实的感觉更像是出发旅游一样,离别的情绪淡淡的,消化不掉。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情感愚钝,对伤感反应慢半拍的缘故。
脑子里空空的,没有跳出来往日的回忆,反而对接下来的女扮男装,进城开始有些紧张,不知所措。